次日天色將明未明,三霄便已出了營帳。
沒有鼓聲,沒有號角,甚至連陣前的令旗都不曾揮動一下,只是雲霄輕輕抬了抬手中的混元金斗,天便暗了下來。
那金斗通體混黃,像是盛著一斗被攪碎的天地靈氣,鬥口只微微一傾,便有萬道金光如瀑布般傾瀉而出。
金光過處,連風都停了,連塵土都凝固在半空中。
楊戩、哪吒、雷震子、金吒、木吒以及闡教十二金仙,盡數被那金光罩住,或走或避,皆如深陷泥沼。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天旋地轉,等再睜眼時已站在九曲黃河陣之中。
陣中黃水滔天,濁浪翻滾,水色如金非金,如血非血,那些浪頭每一次拍下,都像有無數只無形的手在拽著人的三花五氣往水底拖。
燃燈道人與姜子牙因為見機得快,又躲在眾仙之後,才勉強未被那金光捲進去。
兩人狼狽退回城中,互相對視一眼,彼此的臉色都難看得嚇人。
姜子牙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打神鞭,顫聲道:“這……這便是九曲黃河大陣?”
燃燈沒有回答。
他見多識廣,卻也沒想到三霄一齣手便如此霸道。
他曾經在紫霄宮中聽道時,聽人提過混元金斗的威名,說那金斗是盤古開天時一點混沌濁氣所化,能削人道行,散人三花。
當時他還不以為然,如今親眼所見,才知道那“削人道行”四個字的分量。
九曲黃河陣中,十二金仙的處境比他們想象得還要惡劣。
那黃水無處不侵,不燒皮肉,不傷筋骨,卻像一鍋煮沸的弱水,將人的法力和道果一點一點往外熬。
眾仙起初還能合力運轉神通,試圖破開陣壁,但黃河陣中每一道濁浪拍來,都帶著一股不屬於凡間的力量,像是天地間最髒最沉的東西全被攪進了這一方小天地裡,專門剋制仙家清靈之氣。
眾人的護身仙光在濁浪中一觸即潰,身上的道行像沙漏裡的細沙一樣不斷流失。
最先扛不住的是那幾個修為稍弱的金仙,他們的頭頂大羅三花,頭頂三花已經淡得只剩一道虛影,五氣也若有若無,臉上已現出灰敗之色。
廣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文殊廣法天尊五人修為最高,頂在前面合力抵禦大陣的壓力,可饒是他們已入準聖,在這九曲黃河陣中也不過是比旁人落得慢些罷了。
不過短短片刻,五人的三花已開始搖晃,境界隱隱有了跌落之兆。
太乙真人咬著牙,九龍神火罩在周身盤旋,九條火龍卻已不像往日那般吞吐烈焰,而是如同溺水一般,在黃濁的浪頭中掙扎翻卷,嘶吼漸弱。
廣成子一邊勉力催動番天印護住身後幾位師弟,一邊朝著陣外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不到任何人,眼前只有無窮無盡的黃水與濁浪。
他第一次感到了徹骨的絕望。
這種絕望不是來自對手的強大,而是他清楚地知道,就算自己能多撐一會兒,其餘師弟們卻沒有這個時間。
十二金仙若是盡數折在這裡,闡教的根基便塌了大半,而他自己又能比旁人強到哪兒去?
番天印的金光也越來越淡了。
。立而肩並啟麟與芒玖,上城岐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