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開局軍戶,殺成錦衣衛都督》第147章 規矩與死人(1)

作者:半花海棠·5天前

天亮了。

廬州城外的鬼哭聲在破曉前斷了根。不是想通了,是嗓子嚎出了血,連擠出一絲聲的力氣都沒了。

顧長平站在城樓上,看著下方的荒野。

幾萬潰兵橫七豎八癱在黃土上,像灘爛泥。沒人動彈,連翻個身都嫌費力。初夏的日頭剛一露臉,地皮上的屍臭和血腥味就跟著蒸騰起來,濃稠得糊嗓子眼。

城牆根下,幾千具屍體壘成的肉山已經開始發黑。蒼蠅聚成了一團嗡嗡作響的黑雲。

沈紀頂著倆黑眼圈湊過來,手裡端著個木盆:“僉事爺,城裡的大鐵鍋都架起來了。按您的吩咐,熬的陳米粥,摻了鹽巴和肉末。”

顧長平沒回頭:“把鍋搬上城牆,架在風口上。拿大勺攪,讓味兒全飄出去。”

沈紀愣了一下,心裡直冒寒氣。餓了三天的人,這肉粥味兒比刀子管用。

幾十口大鐵鍋很快在城頭一字排開。底下的柴火劈啪作響,米香混著肉味,順著晨風直撲荒野。

死氣沉沉的荒野上,突然活了。躺在地上的潰兵像詐了屍,一個個聳動著乾癟的鼻子,僵硬地扭過頭,死死盯住廬州城頭。

一雙雙凹陷的眼窩裡,全冒著綠光。

有人掙扎著想爬起來,腿一軟栽回泥裡。有人乾脆手腳並用,像旱地裡的蛆一樣往城牆方向蠕動。

“開城門。”顧長平轉身下城樓。

沈紀嚇得肥肉一哆嗦:“僉事爺!這幫人餓瘋了,開門非衝進來不可!”

“連站都站不穩,拿頭衝?”顧長平沒停步,“七叔,帶陷陣營跟我出去。”

包鐵城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拉開。吊橋“轟”地砸在對岸。

顧長平跨過門檻,踩在吊橋的木板上。

王七落後半步,左手殘掌扣著刀柄。趙石頭帶著三百名陷陣營漢子,手持雁翎刀,分成兩列,在吊橋兩側排開。城牆上,五百名江防老兵端平了連弩,箭簇冷冷地指著下方。

城外的潰兵看到了城門大開,看到了走出來的顧長平。

前排幾千人拼了命往前擠,但離吊橋五十步外,全硬生生剎住了腳。陷陣營的三百把雁翎刀還沾著昨天的血,城牆上的連弩更是冷冰冰地指著他們的腦袋。昨天的屠殺,早把他們的膽子碾成了粉。

“軍爺……”一個頭發花白的潰兵老卒撲通跪在泥裡,拼命磕頭,“給口吃的吧……我們是朝廷的兵啊……餓了三天了,連樹皮都沒了……”

有人帶頭,幾萬潰兵呼啦啦跪倒一片。荒野上全是腦袋砸地的悶響。

顧長平站在吊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大明朝拿真金白銀喂出來的正規軍,現在為了活命,全像狗一樣趴著。

“我是南直隸兵部贊畫,鎮撫司僉事顧長平。”顧長平舉起鐵皮喇叭,聲音在荒野上盪開,“城牆上有粥。陳米,摻了肉末,管飽。”

幾萬人猛地抬起頭,喉結瘋狂滾動。

“但我的粥,不養閒人。”顧長平刀尖一指城牆根下的屍山,“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人爛在城底下發瘟疫。到時候,城裡城外,誰也別想活。”

顧長平盯著下面的人。

“想喝粥,先幹活。”顧長平語氣極冷,“把城牆底下的屍體,全給我搬走。往北走五里,挖大坑,深埋。幹完活的,領竹籌,憑竹籌換一碗稠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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