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她明裡暗裡地撮合他與佩蘭,偏他一副木頭模樣,絲毫領會不到她的用意。
後來佩蘭及笄,她到是想把親事定下,誰知兒子自請外放到江南查貪墨案。
等他再回京,一道聖旨將裴陸兩家綁到了一起。
她無法抗旨,不想耽誤侄女,開始給佩蘭相看合適的青年才俊。
以崔氏嫡女的身份,願意娶佩蘭的不少,可惜佩蘭一個都看不上。
她明白,佩蘭不是看不上,而是心裡仍放不下淮安。
可她崔家嫡女怎能屈居一個孤女之下給淮安做妾呢。
佩蘭年紀也不小了,再耗下去就成了老姑娘,不過佩蘭對淮安感情至深,她願意成全佩蘭,讓佩蘭以平妻的身份嫁給淮安。
只不過淮安成親才一個多月,會惹惱聖上。
而且瞧淮安那個德性,明顯是被宛玉一張美人皮迷了心竅,連孩子都不肯要,更別說娶平妻了。
必須得等個一年半載或是淮安厭棄了宛玉。
想到這,崔氏無奈地嘆了口氣,握住崔佩蘭的手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佩蘭,還屬你最懂事。淮安這孩子吧,看著孝順溫順,實則軸起來也是一根筋,認定了某件事不會輕易改變主意。”
“為了不傷我和他的母子情分,我只能由著他的性子去。他新婚燕爾,我不能逼得要緊,不過時日久了,感情終會有變淡的一日。”
崔佩蘭聽懂了崔氏的暗示,笑道:“姑母能想開便好,身子最要緊。”
表兄不想和宛玉生孩子也挺好的。
畢竟一旦宛玉誕下嫡長子,世子夫人的地位便更牢固了。
而且話說回來,宛玉吃了她下的絕嗣藥,身子嚴重受損,即便表兄想生也難如登天。
表兄的嫡長子當從她肚子裡爬出來。
有姑母的允諾,她相信至多一年半載,就能如願以償。
崔氏回到榮禧堂,進了佛堂的密室。密室供了一座佛龕,佛龕下是一塊檀木牌位。
是裴泫的牌位。崔氏親手刻的。
佛龕上方的牆上還掛著裴泫十歲時的畫像。
少年身著雪青衣袍,腰間繫著月白絲絛,懸一塊環形玉佩。肌膚勝雪,唇紅齒白,眉宇間無半分驕矜傲氣,溫潤謙和得像塊羊脂暖玉。眸眼笑起來如兩輪彎月,又帶著孩子的稚氣。
崔氏每日都會來密室待上兩個時辰,看到裴泫衝自己笑的樣子,崔氏眼眶一片通紅。
上蒼真是不公,為何偏偏奪走了她的心頭寶,而不是那個煞星!
“淮安,你要是還活著,絕不會忤逆母親的對不對?”崔氏自言自語。
許久,她對心腹嬤嬤容媽媽說道:“淮安是長房唯一的血脈延續,他必須承擔起家族傳承,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胡鬧,不能讓他敗壞了我兒的清譽。容媽媽,你去準備一樣東西。”
容媽媽知道是什麼,勸道:“夫人這麼做,遲早會傷了您與大爺的母子情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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