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枝條密的幾乎不留縫，刮過臉和手臂，留下一道道血口子。
蘇小丫走在最前面，用包袱壓著枝條開路，剛一鬆手，一根粗枝猛地彈回來，正打在顧少卿胸口。
顧少卿悶哼一聲，捂住嘴，把那陣咳嗽硬生生壓了回去。
姜芮回頭瞪他。
“能撐住不？”
“能。”
“不能也給老孃憋著，後頭那幾個人巴不得聽見你咳一嗓子。”
顧少卿抹掉唇邊的血腥氣，低聲道：“娘放心，我還沒那麼孝順，犯不著給他們報信。”
三人又在灌木裡鑽了一盞茶的工夫，前方總算空了出來。
橫在眼前的是一片亂石坡，石頭都有磨盤大小，一層層堆在一起，縫隙裡塞滿了枯草，一腳踩空，腿就得崴斷。
蘇小丫剛爬上第一塊石頭，鼻尖便動了動。
“等等。”
姜芮立刻按住柴刀。
“又聞見人了？”
“不是人。”
蘇小丫蹲下身，把臉湊到石縫旁，冷灰的焦土氣鑽進鼻腔，底下還壓著一點烤山芋乾的甜味。
“這裡生過火。”
顧少卿爬到她身邊，用指尖捻起一撮灰。
“已經涼了。”
“底下還是溫的。”蘇小丫扒開表面的白灰，“人走了不到半天，吃的也是山芋幹，跟咱們帶的一樣。”
姜芮掃了一眼周圍。
“躲進山裡的窮命人，十個裡頭有九個啃這個，光憑山芋幹，哪認得出是不是趙德的人？”
“所以還得看別的。”
顧少卿抬手，指向亂石坡的另一面。
“趙德說的接頭人要是在附近，興許走過這條路，先翻過去，找下山的道。”
蘇小丫正要起身，撐在石面上的手忽然碰到一個硬東西。
“這裡還有東西。”
她扒開灰，從石縫裡摳出一枚銅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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