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丫坐直身子，抬手碰了碰額頭。那片涼意還在，她便放下了手。
她往車廂角落挪了挪，裙襬被木匣壓住。髮絲從耳後滑下，擦過頸側那道紅痕。
顧少卿的視線落在那處。
藥箱橫在兩人膝前，車廂頂低。他衣襟裡的獨活味壓住了她髮間的野菩提香。
蘇小丫抬手理好髮絲：“你看什麼？”
“你頸側受傷了。”
“破廟裡擦了一下，已經不疼。”
“你說不疼，手卻一直護著右邊。”
“我護的是銅鎖。”
“銅鎖在木匣裡。”
“木匣在我腳邊。”
顧少卿傾身靠近。車廂頂低，他只得垂下肩背。
蘇小丫的背貼上車壁，身前只剩他的手臂撐在木板上。
那道紅痕被髮尾遮了半邊，邊緣還沾著塵土。
“讓開。”
“別動。”
“顧少卿。”
“你若想讓它發炎，便繼續說。”
他從藥箱裡取出一隻扁盒。盒蓋已經被磨得發亮。
蘇小丫認出那是上回替他收藥時見過的藥膏。
“我自己來。”
“你看不見。”
“我有手。”
“車在山路上。”
“那便等到了州府。”
顧少卿用拇指挑起一點膏體，指腹貼上她的頸側。
涼意散開，藥膏的苦辛蓋過了獨活和野菩提。
蘇小丫的呼吸停了半拍，手指絞住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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