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塗藥。”
“這兩件事不能同時說？”
“你聽得進嗎？”
顧少卿笑了一聲，尾音剛起便壓成了咳。他抬手按住唇角，另一隻手仍搭在車板上。
蘇小丫伸手去摸他的藥囊：“又要咳了？”
“還沒有。”
“藥給我。”
“藥在我這裡。”
“你若咳血，車裡沒有水。”
“你擔心我？”
“我擔心你死在車上，秦嬸要把你抬下去，耽誤趕路。”
顧少卿看著她：“這理由比銅鎖好聽。”
“那便當我擔心銅鎖。”
“你每次都把話說得這麼滿？”
“話說滿了，旁人才不會從縫裡鑽進來。”
“我也算旁人？”
蘇小丫的手停在藥囊上。
顧少卿沒有催她。那隻藥囊就在她手邊，隔著布，能摸到裡面藥瓶的硬角。
外面的馬蹄聲忽遠忽近。
後車裡，阿硯咳了一聲。
姜芮隨即問：“阿硯，氈子蓋好了嗎？”
後面沒有回答。
蘇小丫掀開車簾：“姜芮，去看他。”
姜芮剛要應聲，山路盡頭傳來一聲木哨。
短促。
又一聲，從車隊右側的林子裡傳出。
秦氏猛地拉住韁繩，馬車停在斜坡邊。
後車的木箱撞出悶響。阿硯的聲音傳來：“有人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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