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懼宗山門肅穆,風聲獵獵。
賀拔嶽帶回的一整套罪證,被宗門長老連夜規整、立卷存檔。
制式腰牌、暗殺密符、小隊名冊、趙宸親筆調令、加蓋東湖印鑑的任務密卷,一樁樁、一件件,鐵證如山,字字句句都釘死了東湖武館的滔天大罪。
此前邊境死傷、商路被截、附庸動亂,所有無從追責的暗賬,此刻盡數有了源頭與憑據。
長老殿內,楊泰指尖撫過那捲調令,神色冷冽如霜。
“禁足詔令尚未解除,玄滄依舊敢私調宗門精銳,跨境行兇、屠戮修士、挑釁律法。此人心中早已無規無矩,東湖武館,也早已無藥可救。”
身側,李硯之氣息沉穩厚重,突破之後的境界底蘊徹底穩固,周身氣場渾然一體,早已褪去往日的內斂守拙,多了幾分鎮守一方的磅礴壓迫感。
他剛剛破關,便聽聞連日邊境暗襲、弟子隕落之事,心底亦是寒徹刺骨。
“明面上俯首認錯,暗地裡磨刀霍霍,陰毒卑劣,毫無武道風骨。此番罪證遞交神機臺,沈舟執事絕不會再姑息縱容。”
賀拔嶽立在殿中,輕聲補道:“玄滄心性偏執極端,此次暗戰全軍覆沒、罪證盡失,他絕不會坐以待斃。我們上報追責的訊息一齣,對方大機率不會靜待審判,而是會鋌而走險,強行開戰。”
他歷經數次與玄滄、東湖的博弈廝殺,早已摸透對方心性。
此人一生霸道慣了,輸法理、輸顏面、輸資源,每一次退讓都是剜心之痛。如今罪證落於人手,一旦神機臺再度宣判,等待東湖的必然是徹底封禁、除名取締的結局。
絕境之下,唯有一戰。
楊泰微微頷首,目光望向山門之外遼闊疆域,沉聲下令:“傳我宗令,全境戒嚴。外門弟子列陣護山,內門修士分割槽值守,護山大陣全開,靈力樞紐二十四時辰不間斷值守。”
“所有外出弟子即刻召回,所有對外商貿、歷練事務盡數暫停。從今日起,北懼宗進入一級戰備,全員枕戈待旦。”
軍令層層傳遞,迅速落至宗門每一處角落。
原本欣欣向榮、潛心修行的宗門氛圍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肅殺凝重的備戰氣息。弟子們褪去常日寬鬆衣袍,披甲執兵,列隊肅立,目光堅毅,再無半分浮躁懈怠。
經歷多年隱忍、數次紛爭,北懼宗上下早已明白一個道理:安穩從不是別人施捨的,而是自己一刀一劍、一步一寸守出來的。
與此同時,楊泰親手撰寫訴狀,附全套罪證,派遣宗門極速信使,日夜兼程,奔赴神機臺。
千里路途,轉瞬即至。
神機臺正殿,沈舟端坐案前,剛剛處理完疆域月度宗門事務,便見信使持卷闖入,跪地呈上訴狀與罪證卷宗。
起初他尚且神色平淡,只當是尋常宗門糾紛複核。
可隨著一頁頁翻閱卷宗,看清東湖私調兵力、跨境暗殺、小隊名冊、親筆調令之後,他的神色一點點沉冷,眼底的平和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震怒。
此前庭審重判,他已然格外寬容,念及東湖數十年底蘊,只罰資源、禁足長老、降級評級,未曾直接取締宗門建制。
他本以為這番重罰足以震懾對方,讓東湖認清底線、安分守己。
萬萬沒想到,對方膽大包天至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