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倒逼之下,所有紛亂頭緒盡數收攏,破局之路,漸漸清晰。
“當下局勢,三點死結。”他抬眼,目光掃過四人,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定,擲地有聲,“第一,地脈禁制兩日必崩,影主即將破籠;第二,外圍骨修煞陣鎖死通路,隔絕內外,阻絕援軍;第三,地底殘餘骨修長老未除,蟄伏暗處,隨時可借淵核之亂再掀風浪。”
三重死結環環相扣,任意一處徹底爆發,都會直接覆滅整條防線。
“那我們該如何拆解?”蘇清和輕聲問道。
賀拔嶽起身,一步踏出石屋,夜風撲面,吹亂他額前碎髮,也吹醒了全場低迷的軍心。他立於殘破營地中央,望著漆黑無邊的荒原,望著沉沉壓頂的夜色,緩緩開口:
“不破外圍,無以穩內地。不斬暗敵,無以固殘局。不等浩劫臨頭,被動死守。兩日時限,我們主動破局。”
他快速排布戰術,每一條決斷都精準狠厲,貼合當下所有利弊:“陸寒。”
“在!”陸寒抱拳應聲。
“劍閣所有剩餘修士,整合精銳,放棄外圍被動巡守,集中所有戰力,拂曉之前強行撕裂一道煞陣缺口。不求全殲殘敵,只求打通一條對外通路,重新接入外界訊息,接應神機臺援軍。”
“遵命!”
“楊泰。”
“屬下在!”
“你統籌所有醫者、殘兵、傷員,收攏全部殘存物資,搭建臨時固陣據點。一旦防線撕開缺口,立刻安置重傷修士,穩固後方軍心,杜絕內亂潰散。同時整理所有可用法器、陣盤,盡數集中,留作最後制衡地脈之用。”
“明白!”
賀拔嶽轉頭看向聞崢:“神機臺律令靈光最擅鎮煞、封陣、制衡異動。你帶領門下修士,全員駐守地縫山體,以律令紋路層層加固破損岩層,最大限度拖延禁制崩塌速度。能多撐一時,我們就多一分勝算。”
聞崢鄭重點頭:“我盡力而為,可地脈破損屬於本源崩壞,律令封印治標不治本,最多隻能拖延數個時辰,無法徹底根除危機。”
“足夠。”賀拔嶽目光篤定,“數個時辰,足以定生死。”
最後,他看向身側的蘇清和:“你隨我來。”
眾人各自領命,即刻奔赴戰位。沉寂壓抑的營地再度活絡起來,殘破的防線之上,瀕臨潰散的軍心被重新凝聚。只要賀拔嶽站著,人族陣線就永遠不會真正崩塌。
高臺之上,只剩二人佇立。
夜色深沉,荒原煞氣層層翻湧,遠處環形群山之中,隱隱有煞氣光點明暗閃爍,那是骨修殘兵的佈防節點,密密麻麻,滴水不漏。
“你要再入地底?”蘇清和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語氣微緊。
賀拔嶽沒有否認,淡淡頷首:“淵核失控,骨修長老未死,這是最大的暗雷。外圍煞陣只是皮肉之患,地底隱患,才是心腹大患。不斬除長老、穩住淵核亂象,就算我們撕開外圍通路、撐到援軍抵達,最終依舊擋不住影主破封。”
“可你如今傷勢未愈,靈力空虛。”蘇清和蹙眉勸阻,“方才地底一戰,石室崩塌、地脈反噬,那名骨修長老必然也受震盪,可他底蘊深厚,依舊不是我們能輕易抗衡的。再入地底,太過兇險。”
“我別無選擇。”賀拔嶽目光望向閉合的岩層山體,眼底澄澈堅定,“所有人都在為防線死戰,有人開路,有人固守,有人維穩後方,我身為統籌全域性之人,理應直面最險的死局。”
“上一次,我們倉促入局,被動應對。這一次,我們摸清了對方底牌,也看透了地脈規律,有備而去,未必不能翻盤。”
蘇清和沉默良久,終究不再勸阻。她知曉賀拔嶽心性,一旦決斷,從無回頭。她抬手取出修復完整的獸皮殘卷,遞至他手中:“殘卷所有隱秘紋路我已盡數解讀,淵核失控後的地脈流向、石室陣基破綻、骨修祭法弱點,全部標註清晰。我隨你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