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數里路程，兩人心中的沉重愈發濃烈。
短短半日時間，戰局從僵持破局，急轉直下到全線傾覆，沒有人能預料到這般絕境，更沒有人能承受這份潰敗的代價。
抵達主防線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聞崢渾身是汗，衣衫溼透，臉色蒼白如紙，神魂透支到極致，依舊在咬牙催動律令陣法。可他身前的屏障已經殘破不堪，漏洞百出，金色符文十不存一，再也擋不住漫天肆虐的雙界濁氣。
“賀師兄！”看到眾人歸來，聞崢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動，隨即又被更深的絕望籠罩，“地脈徹底亂了，淵核制衡之力飛速消退，地底封印正在逐層崩塌，我們……擋不住！”
楊泰快步上前，身上沾染著傷員的血跡，語速急促慌亂：“後方重傷者出現大面積煞氣反噬，雲水宗醫者靈力耗盡，無力壓制。突圍傳訊的小隊失聯，大機率遭遇不測，外援徹底無望！”
兩道訊息，如同兩座大山，狠狠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內有地脈崩塌、影主出世，外有兩界破壁、域外窺伺，後無援軍、前無退路、戰力透支、物資枯竭。
絕境，徹徹底底的絕境。
防線之上，不少修士眼底已經浮現出絕望。
連日血戰，他們拼盡全力、死傷過半、熬幹靈力、耗盡心血，好不容易穩住的戰局，一朝盡毀。所有的堅守、所有的犧牲、所有的執念，彷彿都成了一場笑話。
有人握劍的手開始顫抖，有人低頭望著滿地袍澤遺體，眼底徹底失去光亮，死寂的氛圍再度席捲整條防線。
賀拔嶽落地，站穩身形，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陣地、疲憊絕望的眾人、殘破黯淡的陣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當下的局勢有多兇險，比任何人都明白此刻的絕境幾乎無解。可他不能流露半分頹然，他是所有人最後的底氣，是整條南疆防線唯一的支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與劇痛，聲音不高，卻穿透漫天風聲與混亂，穩穩落進每一個人的耳中。
“屏障崩碎，地脈紊亂，兩界破壁，影主將出。今日之局，確實是萬古絕境。”
他不粉飾太平，不隱瞞危機，坦然道出所有兇險，打破所有人的僥倖。
眾人聞聲，紛紛抬首，目光復雜，絕望之中帶著一絲茫然。
“但我告訴諸位。”賀拔嶽話鋒陡然一轉，眸底金光乍現，人族執念與鎮守大道盡數綻放，“絕境，從來不是結局，是破局的開端！”
“萬古之前，人族先輩亦是身處絕境，以殘軀封淵鎖界，以血肉固化地脈，硬生生為人族掙得萬古生機。如今浩劫重來，先輩能做到的，我們亦能做到！”
“兩界通道開了，可域外大軍尚未入世。影主即將出世，可幽淵封印尚未徹底崩碎。地脈亂了，可淵核本源未滅，依舊殘存制衡之力！”
“我們輸了戰局，卻沒輸性命，沒輸風骨，沒輸鎮守山河的執念！只要人還在，心還在，戰志還在，南疆就不會亡，人間就不會覆！”
鏗鏘字句，字字落地有聲。
原本渙散死寂的軍心，一點點被重新點燃。黯淡的眼眸中，再度亮起細碎的微光。
是啊。
通道未穩，大軍未至，封印殘存，淵核仍在。他們還有一戰之力，還有死守之資，從未真正落敗。
“全員聽令，重新佈防！”賀拔嶽再度沉聲發令，條理清晰，穩住全域性。
“聞崢，收攏所有殘存律令靈力，放棄全域屏障，集中所有力量，死死鎖住地縫核心封印，延緩影主出世速度。哪怕多撐一息，便是一息生機。”
。樞中地守死力靈有所聚匯，法陣破殘棄捨，士修臺機神整重刻即，命領躬崢聞”！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