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二人，倒是膽大，敢與北懼宗小輩結伴深入險地。”衛承語氣疏離，不帶喜怒，卻透著滿滿的高高在上，“所幸此番無大礙，也算你們運氣尚可。”
他並非針對、也並非敵視北懼宗。
只是紫雲武館常年中立、地位超然，向來高冷自持，本就不將北懼宗、東湖武館這類同級宗門放在眼裡。對於兩派的恩怨糾葛、小輩爭鋒，更是全然無感、懶得過問。
雲崢聞言，心頭微急，下意識想要開口解釋。
他想告訴師叔，此番歷練全程，是馮山傲與賀拔嶽正面鎮殺、扛下所有兇險，是他們兩名高境弟子全程牽制輔助，是自己等人的修行路數，遠比對方虛浮淺薄。
可話到嘴邊，終究盡數嚥下。
師門正統理念根深蒂固，師叔一生修紫雲大道，篤信境界為先，自己此刻貿然辯駁，只會被視作年少輕狂、本末倒置。
蘇沐也是默然垂首，心底五味雜陳。
長輩眼界尚且如此，足以見得紫雲武館上下，早已根深蒂固地認定——境界高於一切，肉身皆是末技。
兩宗道統的差距，從來不是小輩之爭，而是從上至下的理念鴻溝。
馮山傲神色平靜，面對對方的輕視，無怒無惱、無波無瀾。
半生孤修，他見過太多依憑境界、輕視根基的高境修士，早已習慣這般目光。
境界高低，外人一眼可辨，肉身無瑕，世人無從看穿。
賀拔嶽亦是心神沉穩，拱手淡立，不卑不亢。
他早已重塑道心，不求世人理解，不求旁人認可，只需穩步走好自己的無瑕周天路即可。
衛承懶得再多看兩人一眼，轉身拂袖，淡淡出聲：“走吧。”
雲崢、蘇沐深深看了馮山傲與賀拔嶽一眼，眼底藏著複雜的敬佩與遺憾，最終只能躬身告辭。
“馮前輩、賀師兄，我等先行離去。”
“腹地兇險，二位保重。”
話音落畢，兩人緊隨衛承身後，三道身影破空而起，轉瞬消失在密林天際之間。
林間驟然清靜。
剛才尚且並肩歷練的四人小隊，此刻只剩馮山傲與賀拔嶽師徒二人。
夜風穿林，煞氣微動。
馮山傲望著紫雲三人離去的方向，淡淡開口，語氣不含嘲諷，只述大道真相：
“紫雲重境，我宗重根。”
“他今日以煉氣巔峰視我等為螻蟻，來日你我肉身周天圓滿，他今日引以為傲的高境，終將化作桎梏泡影。”
賀拔嶽微微頷首，眸光澄澈堅定。
“晚輩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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