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沉重，砸在兩人心頭，“區區幾場低階兇獸廝殺，見了些許旁門煉體的蠻力之術，便動搖本心、質疑道統，甚至豔羨北懼小道？”
蘇沐心頭惶恐，連忙躬身解釋：“師叔，弟子並非質疑本門功法，只是……只是親眼所見，他們肉身戰力確實遠超同階，心中一時困惑，故而妄言，請師叔恕罪。”
“困惑？”衛承淡淡冷笑一聲，眼神愈發嚴厲，“你所謂的困惑，不過是眼界淺薄、心性不堅罷了。”
“本座問你們，武道修行，何為大？何為正？”不等二人作答，衛承便冷聲駁斥，字字鏗鏘，固守紫雲百年道統：“境界為大，氣機為正，術法為宏！”
“肉身煉得再強，終究是皮肉蠻力，可扛低階廝殺，可擋粗淺凶煞，卻抵不過高境氣機碾壓，破不了高階術法禁錮，衝不上大道門檻！”
“北懼宗弟子終生困於低境，死守肉身、壓制修為，看似同階無敵，實則終生無大道可期！他們是不敢破境，不是不願速成！”
“你們知不知道，北懼宗的宗主走的也不是肉身大道，而是境界，可就算是境界，也不如我們紫雲武館館主的境界高”
這是紫雲武館高層根深蒂固的認知，也是整個宗門自上而下的修行共識。
在衛承眼中，北懼宗的煉體之道，是無奈之舉，是殘缺小道，是上不得檯面的旁門左道。
雲崢眉心微蹙，下意識想要辯駁：“師叔，可馮前輩與賀師兄，的確以低境肉身，碾壓了我等高境修士……”
“碾壓？”衛承直接打斷，眼神愈發冰冷嚴厲，“一時廝殺勝負，也算不得大道高下！”
“你只看見他們近身搏殺強橫，卻看不見他們終生桎梏！”
“匯竅、凝脈、外境，反反覆覆打磨根基，數年、數十年困在低境，一輩子觸碰不到煉氣門檻，這般修行，縱有千斤蠻力，又有何用？”
“我紫雲弟子，年少破境、穩步攀升，一路坦蕩大道，何須困於皮肉之苦？”
衛承目光凜冽，緊緊盯著二人，厲聲告誡：“你們記住，煉體者，小道也，修境者，大道也。”
“一時的肉身強勢，不過是井底之蛙的虛妄強悍。真正的武道高低，看的是境界厚度、是術法格局、是前路長短，絕非一身蠻力！”
“從今往後，不準再豔羨北懼煉體，不準再妄議本門道統！”
“你二人是武館精心栽培的天驕，未來本可踏足更高的境界、站穩高階，若是沉迷粗鄙體修小道，棄宏道逐末技，耽誤修行前路，便是自毀根基、自斷大道！”
一番嚴厲訓斥，字字句句都是紫雲正統的修行理念，強勢壓下二人心中剛剛萌生的動搖與嚮往。
雲崢與蘇沐垂首而立，不敢再辯駁半分，心底卻五味雜陳，愈發矛盾掙扎。
他們聽得懂師叔的道理，也明白宗門的考量。站在高境長遠的角度來看，紫雲功法的確攀升更快、前路更廣，適合絕大多數修士追逐高階大道。
可他們親身經歷過生死廝殺，親眼見過低境無瑕肉身的無敵之姿，心中始終無法認同——這般橫壓同輩、無懼兇險的強橫大道，會是所謂的“粗鄙小道”。
師叔站在煉氣巔峰的高度，俯瞰低境廝殺，自然覺得肉身無用、蠻力不值一提。
可只有身處低境、歷經生死的他們才清楚，沒有肉身根基的境界，是真的不堪一擊。
衛承見二人俯首沉默，以為已然訓誡到位、壓下了二人的偏頗心念，神色稍稍緩和，卻依舊語氣嚴肅：“收拾心神，摒棄雜念。
迴歸武館之後，專心穩固修為、精進術法，莫要再被旁門左道擾亂道心。”
“弟子謹記師叔教誨。”兩人齊聲拱手應道。
衛承不再多言，拂袖轉身，再度踏空前行，速度更快，顯然無心再糾結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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