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神機處這種背靠頂層勢力、信奉境界與規則的機構眼中，北懼宗的煉體之道，就是不折不扣的旁門小道、蠻夷武道。
馮山傲神色未變，淡淡開口：“例行歷練，合規出城。”
簡單兩字，不卑不亢，不爭不辯，只想安穩通關。
可這名神機巡查卻沒有就此放行的意思，反而捏著腰牌，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像是找到了打發枯燥值守的樂子。
他先是掃過馮山傲，感知到對方匯竅境的修為氣息，眼底掠過一絲輕視，隨即又看向賀拔嶽，察覺到凝脈層級的淺薄修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諷。
“一個匯竅，一個凝脈。”
青年巡查搖了搖頭，語氣戲謔，“北懼宗這幾年是真的沒落了，一屆不如一屆。別的宗門弟子年少破境、節節攀升，你們倒好，耗死在低境，天天鑽林子裡啃煞風、磨皮肉，磨一輩子又能如何？終究上不了檯面。”
周遭排隊的修士聞言，紛紛側目看來，眼底帶著看熱鬧的意味，卻無一人敢出聲勸阻。
所有人都清楚，神機處的人，最是記仇，當眾頂撞、替人解圍，只會引火燒身，得不償失。
賀拔嶽眸光微沉。
他可以接受他人輕視自身修為、輕視自身道途，這是境界差異帶來的常態偏見。可對方言語之間，句句鄙夷北懼宗傳承、蔑視半生苦修的煉體大道，已然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他周身氣息微凝，指尖下意識收緊，一絲凝練至極的肉身氣血悄然湧動。
就是這一絲極淡的氣血波動，被那名青年巡查精準捕捉。
對方瞬間臉色一冷，厲聲呵斥：“怎麼？我說錯了？區區低境體修，也敢在神機關卡動氣？”
“在要塞外殺兩頭兇獸，就覺得自己本事大了？就敢在本官面前擺臉色？”
他陡然拔高聲調，聲音凜冽，帶著權勢碾壓的強硬姿態，“我告訴你，在這石斛要塞，別說你一個凝脈小輩，就算是你們北懼宗的教習、長老來了，也得守我的規矩！”
“你們體修靠命搏殺，你們拼盡全力換來的廝殺本事，在我這裡，一文不值！”
句句刻薄，字字打壓。
刻意當眾折辱，刻意拿捏分寸，不觸碰底線重罪，卻能狠狠打壓兩人顏面，彰顯神機處的絕對權威。
賀拔嶽眸色漸冷，道心雖穩，卻也難免生出一絲戾氣。
他歷經生死血戰，越階斬殺凝脈巔峰兇獸，肉身底蘊遠超尋常煉氣修士，自問戰力不輸任何人，如今卻要被一個修為平平、只靠職權壓人的基層小吏肆意嘲諷、踐踏道途。
換做往日心性，他早已出手震懾。
可此刻，馮山傲不動聲色地抬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肩頭。
一股沉穩厚重、溫潤內斂的氣機傳來，瞬間壓下賀拔嶽心底翻湧的戾氣。
馮山傲神色平靜，目光直視那名巡查，語氣不冷不熱，沒有怒意，也沒有退讓：“公職值守，當秉公辦事，而非私言辱人，我二人合規歷練、依規入城，無錯無過，閣下這般刁難，不合規矩。”
他字字有理、句句守禮，不卑不亢，穩穩將場面穩住。
可那名神機巡查聞言，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愈發囂張。
“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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