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無瑕肉身,更修無瑕道心。
本心有愧,便是大道有缺!
一念至此,賀拔嶽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前路修行機緣固然重要,可世間最珍貴的,從來不是境界高低、戰力強弱,而是初心不負、故人不負、本心不負。
“要回。”
賀拔嶽語氣堅定,字字鏗鏘,沒有半分猶豫,“抗幫是我所建,眾人是我所護,我一日為其根基,便終生為其靠山。徐鶴亭欺我不在、辱我故人、毀我根基,此仇,不能忍,也不必忍。”
“我暫且穩住邊境局勢,安排好宗門事宜,便即刻動身,折返赤島港。”
夜色深沉,星月高懸。
原本趨於安穩的修行前路,驟然橫生波瀾。
石斛城的頂層棋局、宗門間的恩怨紛爭、故土的生死危機,三重暗流同時交織,徹底席捲賀拔嶽的修行之路。
蟄伏穩基、潛龍沉澱的計劃,被迫打亂。
一場橫跨千里、牽扯故土與邊境的雙重風波,已然悄然降臨。
夜色深沉,長空寂寂,晚風捲著微涼的霧氣,漫過整座僻靜小院。
院中燈火搖曳,映得石桌旁兩道身影靜謐而立,方才敲定的歸鄉計劃,已然清晰落地,只餘最後一樁取捨——是否帶曾柔同往赤島港。
賀拔嶽垂眸沉吟,心底快速權衡著利弊。
最初他的確打算獨自返程。
赤島港風波看似兇險,牽扯豪強勾結武館、高階修士坐鎮,但他對自身戰力有著絕對的掌控力。
如今他肉身無瑕、根基圓滿,煉氣之下盡皆可殺,區區匯竅境的東湖供奉、徐家一眾打手,根本不足以對他造成威脅。
在他看來,此番歸鄉平亂,本質是一場單向的碾壓清算,沒有真正的生死兇險,獨自行動更為隱秘迅捷,無需讓曾柔隨同奔波、沾染紛爭。
他原本的想法,是讓曾柔留守待他肅清徐家禍患、穩住抗幫局勢,再悄然歸來。
可他轉念一想,自曾柔追隨自己離開赤島港、遠赴石斛城歷練,已有數月之久。
這段時日,曾柔始終安分守己、靜心相伴,默默打理起居瑣事,從不叫苦、從不拖累,唯一的牽掛,便是遠在故土的兄長曾阿牛。
曾阿牛是曾柔唯一的至親,也是替他死守抗幫、撐起整片故土根基的核心之人。
如今抗幫瀕臨覆滅,曾阿牛苦苦支撐、身陷絕境、日夜煎熬,換做任何人,心中必然焦灼萬分、歸心似箭。
賀拔嶽尚未開口說出留守的安排,身旁的曾柔便已然看穿了他的心思,上前半步,眉眼帶著難掩的懇切與急切,語氣輕柔卻無比堅定。
“我要跟你一起回赤島港。”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分怯懦。
賀拔嶽抬眸看向她,望著少女眼底藏不住的擔憂與思念,溫聲開口勸說:“故土紛爭兇險,徐家手段陰狠,還有武館供奉坐鎮,你留在駐地,安穩修行便是最好,我一人回去,足以擺平所有事端,無需你隨同涉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