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31章 斷筆驚魂,血氣共犯(2)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23天前

屋內,溫晚綺坐在火盆前,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衣角,眼睛死死盯著門板。那火盆裡的炭火快要熄了,只剩下一點暗紅的光。

門栓被拉開。一股夾雜著冰冷江水的寒氣倒灌進來,將火盆裡的灰燼吹得四散。

林長風站在門外。斗篷吸飽了水,沉甸甸地壓在肩膀上,水滴順著衣角滴答落下,在腳下的青磚上積起一灘水漬。他手裡提著一個灰色的粗布袋。

他跨過門檻,走到那張被錢大通匕首扎破的木桌前,將布袋直接扔了上去。

“嘩啦。”散碎的銀兩和銅錢在布袋裡碰撞出沉悶的聲響。

“連坐契約的草稿底簿。”林長風看著她,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溫晚綺的呼吸停滯了一拍。他活著回來了,而且拿到了連坐契約。這意味著去錦衣衛衙門報信的錢大通,已經被徹底抹殺了。她感覺到喉嚨發乾。

溫晚綺咬了一下嘴唇,手指搭在素白衫的領口,往下扯開了一寸,露出白皙的鎖骨。她強壓著狂跳的心臟,讓聲音聽起來儘量穩當:“林先生手段通天。這筆墨行在秦淮,多少還能探聽到些暗檔的訊息,那些底稿……也是商幫的命門。以後,我替先生做事,這底稿就當是投名狀。”

林長風沒有看她的領口。他走到桌邊,拿起筆筒裡的一支廢棄毛筆,在火盆邊緣輕輕敲了敲。

“你給錢大通寫大誥的時候,用左手撕了紙條去報信,這是第一注;現在你想留著底稿換一個長期的庇護所,這是第二注。”林長風把那支廢筆丟進火盆裡,“秦淮的舊規矩,今夜已經沉底了。我不留兩頭下注的人。”

溫晚綺手指一僵,搭在領口的手

無力地垂了下來。冷汗順著脊背滑落,沾在裡衣上,激起一陣寒意。她看著林長風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忽然意識到,這個人根本不在乎她手裡的任何把柄。

防線徹底粉碎。溫晚綺跌坐在椅子上,伸手拉開桌子下方的暗格,抽出厚厚一疊帶著黴味的草底文書。她雙手發著抖,將它們盡數扔進了火盆。

火焰吞噬了紙張,邊緣迅速捲曲發黑,騰起一股濃烈的焦糊味。火光映亮了她慘白的臉。

“拿上桌上的尾款,帶你弟弟出城。”林長風轉身走向門口,沒入外面的冷雨中。

兩柱香後,溫晚綺揹著一個灰布包袱,緊緊牽著一個不斷咳嗽的幼童,走在出城的土路上。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春水筆墨行的屋頂竄起了沖天的火光,將半個夜空映得發紅。她神經質地抬起手,大拇指用力搓著食指的指腹,想把指尖上最後一抹洗不淨的墨痕搓掉,卻生生搓破了皮,滲出了殷紅的血絲。

次日清晨。如意舫的賬房。

外頭的雨已經停了,但空氣冷得刺骨。

林長風坐在長桌後,脫下了那件溼透的斗篷,穿著半乾的青色直裰。他面前擺著一把算盤,右手手指正熟練地撥動著算珠。“啪嗒、啪嗒”的木珠撞擊聲在安靜的船艙裡顯得格外清脆。

門被推開,桑如意端著一盞熱茶走進來。她穿著一身水紅色的裙衫,腳步放得很輕。

她把茶盞放在桌角,身體微微前傾。在這個距離,她的鼻翼抽動了一下,視線落在了林長風直裰的衣角上。那裡的布料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硬塊,在室內微弱的水汽蒸騰下,一股極度濃烈、洗刷不掉的鐵鏽般的血腥味直鑽她的鼻腔。

“昨夜秦淮江面上的風浪不小,聽說城南那邊的蘆葦蕩裡,有馬車連人帶馬翻進江裡了?”桑如意拿起茶壺,慢慢地往杯子裡添水,水流的細微聲響掩蓋著她語氣裡的試探。

林長風沒有抬頭,右手拇指和食指夾住兩枚算珠,往上一推。

“一百三十兩。”林長風報出一個確切的數字。

桑如意倒水的手停在了半空。

“昨夜如意舫賬面上平掉的死賬。”林長風拿起手邊的炭筆,在賬本上重重畫了一道黑線,“這筆賬,連同立賬的人,以後都不用再算了。”

桑如意看著那道黑線。那股血腥味似乎順著那條線蔓延開來。她感到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但同時,一種詭異的、夾雜著戰慄的踏實感從心底深處湧了上來。她很清楚,那一百三十兩,正是錢大通從枯井裡挖出來、最後調動的那筆散銀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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