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35章 分輕重,女醫爭權(2)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15天前

地窖口,鍾凝霜已經重新回到了地面。她從藥箱裡拿出一本陳舊的冊子和一支半禿的炭筆,站在了觀察區和重症區交界的布口處。

一個老婦人拉著發燒的孫子想往外擠,被鍾凝霜一把攔住。

“大夫,我孫兒就是吹了風……”老婦人哭喊著。

“在我的醫案上,只有輕重之分,沒有親疏之別。”鍾凝霜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炭筆在冊子上重重劃下一道,“發熱過甚,脈虛。進重症棚。”

她用不容置疑的專業口吻下達指令,完全無視了周圍那些兇悍的漕渣幫眾和哭嚎的流民。林長風慢慢退到了油燈照不到的陰影裡。他將算盤抱在懷中,冷眼看著鍾凝霜接管了醫療的分配權。這正是他想要的。他讓出了一部分的決策權,實則是透過這個女醫的專業度,建立起了一個極其高效的人力篩選漏斗。

夜色越來越深,地窖裡的病人越來越多。

突然,一聲淒厲的嘶吼劃破了疫坊的寂靜。

重症棚裡,一個原本躺在地上的中年漢子猛地翻身坐起。高熱已經徹底燒燬了他的理智。他雙眼翻白,嘴角掛著白沫,像是一頭髮瘋的野獸般撞開了用來隔斷的麻布,朝著外面粥棚的方向狂奔。

“有藥!搶藥!”

這聲嘶吼像是一滴水落進了滾燙的油鍋。外圍那些原本已經安靜下來的流民,被這突如其來的騷亂刺激,本能的貪婪和求生欲再次佔據了上風。數十個眼泛綠光的流民跟著那發瘋的漢子,瘋狂地朝著鍾凝霜放置藥箱的地方湧去。

“護住木柵!”

阮阿蠻發出一聲粗糲的暴喝。她一腳踢翻了一個用來當路障的空水缸,帶著十幾個漕渣幫眾死死頂在了拒馬後面。

一個發瘋的流民舉起一根粗大的木杆,隔著拒馬狠狠地捅了過來。阮阿蠻躲閃不及,左邊肩膀被木杆頂端重重鑿中。劇痛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猛地向後退了半步。

但她沒有倒下。這頭野獸被徹底激怒了。

阮阿蠻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右手的豁口柴刀掄出一道半圓,“咔嚓”一聲,硬生生將那根手臂粗的木杆劈成兩截。緊接著,她用肩膀死死扛住拒馬的橫木,任憑木刺扎進肉裡。鮮血順著她的胳膊流下來,滴在泥地裡,她卻渾然不覺,柴刀瘋狂地向外亂劈。

“過線者,死!”

漕渣幫的狠辣在這一刻被激發到了極致。棍棒砸在骨頭上的悶響和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鮮血和汗水的氣味蓋過了草藥的薰香。這場狂躁的夜襲足足持續了半炷香的時間,直到帶頭衝鋒的幾個流民被砸斷了雙腿,人群才再次帶著恐懼退潮。

血戰平息。

阮阿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她把沾滿血和碎肉的柴刀插在地上,左手捂著還在往外滲血的肩膀。她轉過身,沒有去看鐘凝霜,而是直直地走向了站在糧車旁的林長風。

“算盤先生。”阮阿蠻停在林長風三步外,聲音有些嘶啞,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渴望,“我幫你守住了規矩。我砍斷了三根木頭,肩膀也破了。”

她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那女人箱子裡,有一包好陳皮和甘草。我要一半。我阿弟在發熱,說胡話。”

林長風靜靜地看著她。他看到了她肩膀上的血跡,也看到了她眼底那因為親情而生出的私慾。

“不行。”林長風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報一個數字。

阮阿蠻的眼神瞬間變了,兇性再次上湧,插在地上的柴刀被她一腳踢得晃動起來。

“不過。”林長風沒有等她發作,接著說道,“從今天起,你們漕渣幫,凡是扛著拒馬、身上帶了傷的人,可以拿到一個名額。”

他伸出一根手指,“重症複核資格。每天清晨,女醫會先看你們的親屬。能不能活,看她的醫術。但這個被看一眼的資格,必須用你們前一天晚上守在柵欄前的戰功來換。”

阮阿蠻愣住了。

林長風的這個機制冷血到了極點。他不給特權藥材,他只給一個“希望”。他將阮阿蠻救弟的私慾,和護柵的死規矩死死地綁在了一起。只要她弟弟還沒好,只要她還想讓鍾凝霜看病,她就必須每天晚上化身最兇惡的護衛,死死釘在這條拒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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