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43章 死數對撞與疫氣攻心(2)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6天前

牆塌引發的踩踏讓這裡的屍體激增。新運來的焦屍和因疫病死去的屍體混雜在一起,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灰。

“看仔細點。”柳寄遙用刀鞘指著下面,聲音隔著帕子有些發悶,“骨齡和麵貌對不上的,全部拖出來單獨造冊。火燒得再大,骨頭的年輪變不了。”

兩名身穿飛魚服的緹騎跳下馬,踩著黏膩的泥水走下深坑。皮靴踩在腐爛的皮肉上,發出令人作嘔的吧唧聲。

他們抽出腰間的繡春刀,用刀鞘隨意地挑開焦屍的下巴,檢視牙齒磨損的程度,甚至用腳跟重重踩踏死者的胸骨,測試其硬度。清脆的骨裂聲和沉悶的軟骨摩擦聲交替響起。這種高強度的搜查,給坑底負責掩埋的斂屍人們帶來了窒息般的壓迫。

老拐縮在化屍坑最底層的角落裡。他的草鞋已經完全陷進了發黑的淤泥中,半截小腿被腐水浸透。

前幾日,他收了林長風的銀子,將幾具帶著異象的異常屍骨埋在了這個角落的最下層。如果讓這些緹騎繼續翻找下去,不出半個時辰,那些骨頭就會暴露在陽光下。到那時,他這個經手人絕對會被抓進詔獄剝皮實草。

老拐的手指在發抖。他必須用新運來的、帶著濃烈疫病的死屍,把上面蓋嚴實。

他弓著背,雙手死死摳住一具長滿膿瘡的男屍腋下,拼命往上層拖拽。男屍的皮膚又滑又膩,老拐的指甲深深陷進了死者的肉裡,帶出一股腥臭的黃水。

“快點蓋土!”上面的一名緹騎甩了一下馬鞭,泥點子濺在老拐的臉上。

老拐咬著牙,用肩膀頂住屍體的後背,雙腿在爛泥裡打顫。這種超負荷的物理勞作讓他大口喘息。化屍坑裡的毒瘴混合著底層的火毒,順著他的口鼻直接灌入肺腑。

剛把屍體推到位,老拐的胸腔深處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就像是有粗糙的砂紙在刮擦他的氣管,緊接著是一股難以忍受的灼燒感。

他鬆開手,捂住胸口,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白灰上。

先是幾聲沉悶的乾咳,隨後他的脊背開始劇烈起伏。他猛地張開嘴,一大口黑紅色的濃血噴在眼前的死人臉上。

那血水裡帶著濃烈的火毒和石灰味,表面還浮著細碎的血沫。老拐試圖支撐起身體,但四肢的力氣迅速抽離。他整個人重重地砸在泥水裡,只有喉嚨裡還在發出破風箱般的拉扯聲。

半個時辰後,疫坊內部的隔離棚。

老拐被幾個送炭的苦力抬了回來,放置在一張鋪著破布的木板上。

鍾凝霜坐在一旁,兩根冰涼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棚子裡很安靜,只有老拐斷斷續續的抽氣聲在迴盪。

鍾凝霜閉著眼,感受著指尖傳來的跳動。脈象亂得像是一團纏死的亂麻,疫癘之氣已經侵透了血脈,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脈底隱藏著一種臟器枯竭的死氣,就像是一塊枯乾的敗革。吸入焚屍坑內的火毒,讓他的肺脈呈現出超出常規病理的快速壞死。

過了片刻,鍾凝霜收回了手。她沒有去開藥箱,也沒有拿銀針。

“怎麼個治法?”旁邊的一個幫眾小聲問了一句。

鍾凝霜搖了搖頭:“肺脈斷了。火毒燒爛了底子,救不回來了。”

她站起身,走到角落的水盆邊。盆裡是半盆剛打上來的井水。鍾凝霜將雙手浸入水中,拿起一塊粗糙的皂角,緩慢地揉搓著指縫。她的動作很機械,一下一下地洗洗搓。盆裡的清水很快泛起一層灰暗的顏色。

她洗了很久,直到手背的皮膚被搓得發紅,才拿過一塊布巾將手擦乾。藉著棚頂漏下的光線,她低下頭。指尖和指甲的縫隙裡,依然殘留著一層淡淡的死灰色。這顏色洗不掉,就像這滿城的疫病一樣,透出醫者在天災面前的無力。

傍晚,特務衙門內審室。

屋裡沒有點燈,光線有些昏暗。程懷霜坐在寬大的書案後,面前整齊地擺放著三支不同大小的毛筆。他用食指輕輕點著中間那支筆的筆桿,將其往前推了半寸,使其與旁邊的硯臺邊緣絕對平行。

門被推開了,柳寄遙快步走入,將一本薄薄的卷宗放在桌案上。卷宗帶起的一陣微風,讓最邊緣的那支毛筆微微滾動了一下。

程懷霜的眉頭立刻皺起。他伸出兩根手指,將卷宗挪正,隨後把那支毛筆一點一點撥回原位。

“大人,從鄰坊火災的死屍裡,搜出了十二具骨相不對的。”柳寄遙的聲音壓得很低,“這十二個人的畫影都是老弱婦孺,但屬下挨個敲過他們的骨頭,有四個人的腿骨堅硬如鐵,絕不是老人該有的骨相。這說明有妖人混在流民中借火災脫身,這是實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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