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86章 血肉剝離與致命卷宗(2)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13天前

蘇婉兒跪坐在火盆邊,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竹鑷子,將從義莊帶回來的溼漉漉的殘頁,一張張夾起,懸在炭火上方烘乾。

紙張受熱,上面殘存的血腥味和江水的腥臭味被高溫一激,濃烈得讓人作嘔。蘇婉兒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喉嚨裡泛起一陣酸水。她死死咬住牙關,強行將那股噁心感嚥了下去。

她是這個宅子的內當家,在林長風在外面與死神搏殺時,她絕不允許自己在這點血腥味面前露怯。

烘乾一張,她便將其平鋪在紫檀木的大案上。做完這些,她下意識地用沾滿深褐色血汙的指尖,在腰間的圍裙上重重地擦拭了幾下,彷彿這樣就能擦去那些附著在數字上的冤魂。

算盤被搬上了桌面。

林長風站在桌前,看著鋪滿桌面的碎紙,沉聲開口:“開始核對。我要宋鶴鳴從黴糧換出,到黑市銷贓,再到折現的所有進出數字,在一個銅板內嚴絲合縫。”

蘇婉兒沒有廢話。她的左手壓著殘頁,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在算盤上翻飛。清脆的“噼啪”聲在寂靜的書房裡如暴雨般響起,她故意將算珠撥得很大聲,試圖用這機械的木質碰撞音,掩蓋住自己雙手因為過度緊張而產生的些微顫抖。

水陸兩線的財務明細,在兩個大腦的極速運轉下,一點點拼湊成型。進項、出項、折損、貪墨。一個完美的物理閉環在紙面上徹底合攏。

但林長風知道,僅憑一份底單,還不足以讓特務機構在不驚動商盟武力的情況下,直接將宋鶴鳴定死。他需要一根足以讓錦衣衛像瘋狗一樣咬住不放的肉骨頭。

他轉身走到書架後,從暗格中抽出一本薄薄的底冊。

這是他早先在黑市打通關節時,故意輸送給宋鶴鳴那一批買路錢的銀票編號底冊。那些銀票上,全都帶有秦淮裡行會特有的防偽微記。

林長風翻開底冊,將上面的編號,與黴糧底單上記錄的幾筆大額現銀入賬時間進行交叉比對。每一筆對應的數字,都精準地落在了那些微記銀票的編號區間內。

“把他銷贓流向的票號,和這些銀票的編號縫在一起。”林長風的手指重重地點在賬冊上,“把這份東西,做成足以讓鎮撫司直接抄家奪職的死案卷宗。”

蘇婉兒拿起毛筆,飽蘸濃墨,將兩條線索死死地釘在了一張白紙上。這就是即將終結一個戶部副使政治生命的致命一擊。

就在林長風與蘇婉兒將卷宗最後一道封線縫合的瞬間,一江之隔的南城高檔茶樓內,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陸煙蘿靠坐在雕花紅木椅上,透過半開的窗欞,看著遠處常平倉方向漸漸熄滅的火光。杯裡的頂級碧螺春早就涼透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茶油。

她的眉頭緊緊鎖著,指甲無意識地摳著杯沿。常平倉的爆炸固然壯觀,但那太過粗糙了。宋鶴鳴動用長矛陣和重弩去圍堵幾個底層的泥腿子,這種純粹的武力宣洩,在她這個習慣了用數字和銀兩碾壓一切的商盟繼承人看來,充滿了不確定性的粗鄙。

沒有看到屍體,也沒有看到底賬的灰燼,這種失控感讓陸煙蘿極度煩躁。

“去把莫求淵叫來。”陸煙蘿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不多時,通往二樓雅座的木樓梯發出一陣沉悶的踩踏聲。一個身形極其消瘦的男人走了上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十根手指的指節上常年沾染著洗不掉的陳年墨跡。眼窩深陷,雙眼裡佈滿了一根根鮮紅的血絲,整個人就像是一具被賬本吸乾了精血的行屍走肉。

江南商盟首席核算師,莫求淵。

“大掌櫃。”莫求淵沒有多餘的客套,甚至沒有行禮,只是木然地站在桌前,遇到賬目之外的事情,他似乎連調動臉部肌肉的興趣都沒有,只是習慣性地用沾著墨跡的拇指揉搓著眉心。

“宋鶴鳴的物理封鎖如果抓不到人,天亮之後,市面上的糧價一定會出變故。”陸煙蘿轉過頭,死死盯著莫求淵,“調集你手下的全部算師,把秦淮周邊所有票號和糧行的流水盯死。”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我要在這個來路不明的林長風露頭的瞬間,用絕對的資金碾壓和數字抄底,把他的骨血一點點榨乾。”

莫求淵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只有在面對極度複雜的賬目時才會出現的病態狂熱。他慢慢放下了揉搓眉心的手。

“只要有賬,就沒有算不死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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