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99章 水缸漣漪,沙盤逆推(1)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5小時前

秦守業跨過門檻的碎木片,官靴踩在散落一地的算盤珠子上,發出幾聲沉悶的喀嚓響。

他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躺在街面上哀嚎翻滾的四個地痞,眼神里沒有絲毫意外,反倒透出一種看戲般的熟稔與算計。他大搖大擺地走進鋪子,伸手撣了撣官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隨後拉過一把被踹掉半邊靠背的木椅,穩穩當當地坐了下來。

林長風隔著櫃檯看著他,面色平靜如水。他沒有說話,只是衝旁邊的夥計打了個下壓的手勢。夥計立刻會意,停下手裡的收拾活計,退回了後堂。

“林老闆,這秦淮河的水,深著呢。”秦守業搓了搓手,指著滿地狼藉的門面,故意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說道,“你看,這新鋪子才剛掛牌開張,就招了這些個不長眼的潑皮。這往後,要是隔三差五來這麼一齣,您這買賣還怎麼做?”

林長風從櫃檯後走出來,拍了拍長衫下襬沾上的木屑,語氣平淡:“幾個市井無賴罷了,討口飯吃,林某還應付得來。不勞秦大人費心。”

秦守業砸吧了一下嘴,連連搖頭,身體往前探了探,湊近了些:“林老闆,明人不說暗話。外頭現在傳得沸沸揚揚,說您這布莊和糧鋪的賬面上有大窟窿,現銀早就連夜出城了。這要是惹得上面那些大人起了疑心,派人來查封盤賬,您這門面可就不是幾個潑皮能砸得動的了。”

他停頓了一下,眼角擠出幾分笑意:“我秦某人在南城衙門裡,多少還說得上幾句話。只要林老闆願意讓出這新典鋪三成的乾股,我保您這鋪子以後門庭若市,連個打秋風的差役都不會有。”

林長風看著對方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樣,眼底沒有一絲波瀾。他轉身衝後堂吩咐了一句:“看座,奉茶。”

夥計端著一個托盤走出來,將一杯冒著熱氣的茶盞放在秦守業旁邊的矮几上。

林長風沒有急著接話。他走到剛才地痞砸爛的那個假古董獸首的碎塊前,彎下腰,用兩根手指捻起一塊沾著泥沙的青銅底座碎片。他拿出一塊乾淨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上面的汙跡,隨後將其隨意地推到了秦守業面前的矮几上,正好挨著那杯熱茶。

“秦大人先喝口茶。”林長風語氣隨和。

秦守業端起茶盞,正準備吹一吹上面的浮葉,餘光卻不自覺地落在了那塊青銅殘片上。

擦去泥沙後,青銅底座上赫然露出一朵缺了半邊葉子的殘梅印記。

這印記不大,但線條深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陰冷感。在秦守業眼裡,這圖案比出鞘的繡春刀還要刺眼。

胡黨違制私印。那是足以抄家滅族、剝皮實草的死證。

秦守業的手腕猛地一僵,手指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滾燙的茶水順著傾斜的杯沿潑灑出來,直直澆在他的手背上。熱氣升騰,他的手背瞬間泛起一片紅痕,但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般,連一口冷氣都沒敢倒吸。

“啪嚓”一聲悶響,白瓷茶盞從他手中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摔得粉碎,茶水濺溼了他的官靴。

秦守業顧不上手背的燙傷,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喉結快速上下滾動,呼吸變得粗重而短促。

“這……這東西哪來的?”他的聲音發著飄,連尾音都在打顫。

“剛才那幾個潑皮拿來當的死當。”林長風依然把玩著手裡的帕子,語氣沒有起伏,“秦大人要的三成乾股,不知道包不包括這件東西的牽連?”

秦守業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細密的冷汗滲了出來。他原本只是想借著街面的流言打個秋風,捏住商人的軟肋弄點銀子。但他萬萬沒想到,這水底藏著一條能咬死人的鱷魚。要是今天他真的點頭拿了這三成乾股,一旦這私印被有心人捅出去,他就是窩藏胡黨餘孽的同謀,九族都不夠砍的。

“林、林老闆說笑了。”秦守業連退了兩步,小腿肚子打著擺子,腳跟磕在椅子腿上,差點摔倒。“我這衙門裡還有急事,先走一步。”

他轉身就往外走,步伐凌亂。走到門檻邊時,他停頓了一下,雙手死死摳住門框。為了掩飾自己的恐慌,也是為了給林長風留個順水人情換取封口,他結結巴巴地丟下一句:“寶源暗號那邊……今早傳出來的風聲。說是有外來的肥羊帶著大把現銀入了南京城……林老闆,你自己當心。”

說完,他腳下一絆,連滾帶爬地沒入街巷的拐角,頭也不敢回。

林長風站在昏暗的鋪面裡,沒有去看秦守業狼狽逃竄的背影。他的腦海中迅速鋪開了一棵龐大的決策樹。

寶源暗號。肥羊。現銀。胡黨私印。

他將這些看似零散的資訊逐一拼接。地痞的試探和砸鋪,絕不僅僅是碰瓷,而是一場惡毒的連環殺局。寶源暗號的流言指向得太明確了。資金轉移的路線和時間,是昨晚連夜敲定的,動作極其隱秘。但對方不僅知道了有大筆現銀,甚至敢動用胡黨的私印來做死局。

結論只有一個:資金轉移的絕密,已經透過某種渠道洩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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