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賭的第三日清晨。
江面上的晨霧順著破損的窗欞湧進院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魚腥味與受潮柴火混合的刺鼻氣息。
彭九城站在正堂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外,眼眶裡佈滿了血絲。整整三天兩夜的僵持,沒有把裡面的人熬死,反而是他自己在這個幽靈般的對手面前,底氣一點點被磨得粉碎。
但他還在強撐。身後站著幾十個等著分錢的兄弟,他不能露怯。
“姓林的,三天了!”彭九城扯著乾啞的嗓子嘶吼,試圖用聲音的
音量來掩飾內心的虛弱,“你少拿幾筆舊賬出來裝神弄鬼!有種的,就把底銀亮出來,別在這虛張聲勢!”
正堂內,林長風站起身。他慢慢整理了一下長衫下襬的褶皺,將手伸進袖口,夾出了一張摺疊得很方正的粗糙麻紙。
那是他從左金闕手裡剝奪來的,帶有左氏最高密押的附屬通關信物——水路通行引單。
林長風走到門邊,手指一抖,那張紙順著門板上的裂縫飛了出去,輕飄飄地落在了彭九城的靴子前面。
“撿起來看看。”林長風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彭九城狐疑地低下頭,用刀尖挑開那張紙。當他看到紙面上那個熟悉的水波紋暗記,以及落款處代表著江南水路最高排程許可權的印鑑時,他臉上的橫肉猛地抽搐了起來。
這張引單,意味著江南外圍水路的大宗交易最終結算源頭,已經被裡面這個男人死死捏在了手裡。彭九城那些見不得光的游資本錢,有一大半都要靠這個通道來洗白和迴流。
“你……怎麼會有這個?”彭九城的喉嚨裡發出一陣乾澀的“咯咯”聲,殘存的僥倖心理在這一刻像脆弱的冰面一樣徹底崩裂。
他還在試圖說服自己這是一個偽造的圈套,院牆外,一聲淒厲的哨響刺破了晨霧。
一艘狹長的快船破開江面的水霧,重重地撞在契棧外的木質棧橋上。一個渾身溼透、滿臉泥水的漢子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摔在彭九城腳下。他的胸膛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著。
“老大……出事了!”漢子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金陵……金陵的匯通錢莊,塌了!”
院子裡那幾十個正在磨刀的打手瞬間停下了動作。
“你說什麼?”彭九城一把揪住漢子的衣領,將他半提了起來。
“昨夜城裡全瘋了……大戶們不知從哪聽到了風聲,說匯通錢莊牽扯了逆案,連夜堵了門去抽資。錢莊的底銀根本不夠兌付,被活活擠兌穿了!東家……東家帶著剩下的一點現銀跑路了!”
這句話像一柄無形的萬斤重錘,狠狠砸在院子中央。
彭九城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他這次為了吞下水磨契棧,將自己這些年積攢的所有老本,連帶兄弟們的安家費,全都作為過橋資金押在了匯通錢莊吃短息。
瞬間歸零。
他打拼了十年的基業,他用來稱霸水路的底氣,甚至他用來維持手下這幫餓狼忠誠的籌碼,在這短短幾句話的時間裡,憑空蒸發了。
血本無歸的現實,如同冰水般澆透了整個院子。
打手們的眼神變了。原本兇狠盯向正房的目光,此刻齊刷刷地轉向了彭九城。他們沒有人在乎什麼宏大敘事,他們只知道,跟著老大混是為了銀子,現在銀子沒了,甚至還要背上還不清的債務。
認知崩潰帶來的極端狂躁,在彭九城的腦海中炸開。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假訊息!都是你搞的鬼!”
彭九城徹底陷入了瘋狂。他抬起穿著硬底皮靴的右腳,對著那扇已經破爛不堪的木門狠狠踹了下去。
”——轟“
。塵灰蓬一起激,上地在砸後向板門木實扇兩,裂斷底徹軸門的撐支強勉就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