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150章 暗室貪蛇,底賬逼宮(2)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13天前

林長風正準備將引子收起,密室裡卻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晏碧雲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越過林長風的肩膀,死死釘在了角落那張木榻上。

那裡的光線很暗,但足以讓她看清穆紅衣身上殘留的衣著特徵——那暗色勁裝的袖口,用特殊的蠶絲繡著一圈雲紋。這種制式,晏碧雲在黑市的懸賞榜上見過無數次。這是藍玉案牽連的勳貴舊部特有的標識。

晏碧雲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停滯了半息。但很快,常年混跡在生死邊緣的灰市本能,讓她迅速收起了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市儈到極致的、發現了絕世肥羊的貪婪。

她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原本站直的身體慢慢鬆弛下來。她拉過旁邊的一張長條板凳,大剌剌地坐了下去,甚至將一條腿翹在了另一條腿的膝蓋上。

“林老闆啊林老闆。”晏碧雲捏著黃銅煙管,在手裡轉了兩圈,聲音變得黏膩且陰冷,“我原以為你只是個倒騰黑糧、想弄幾張良民身份避風頭的落魄商賈。沒想到,你膽子大到敢往自己這口枯井裡藏欽犯。”

林長風將手中的路引整齊地疊好,重新包進油紙裡,沒有接話。

晏碧雲見他不理,冷笑一聲。她抬起拿著黃銅煙管的手,開始在實木桌面上敲擊。

篤、篤、篤。

沉悶的敲擊聲在逼仄的密室裡迴盪,帶著一種施壓的節奏感。

“上面那位常百刃常大人,現在可是像瘋狗一樣滿大街地咬人。只要能提供逆黨的線索,賞銀那是成百上千兩地發。”晏碧雲的煙管敲擊得越來越快,“你說,我要是現在走出這個暗渠口,拿一面破鑼這麼一敲……上面那些帶著軍犬的緹騎,多久能把你這宅子連著這口枯井給翻個底朝天?”

她停下動作,煙管直指林長風的鼻尖:“這一批路引的尾款,五十兩白銀不夠了。三百兩黃金。一分不能少。這是封口費,買你和那娘們兒兩條命,很划算吧?”

在晏碧雲看來,這是絕殺。林長風藏匿欽犯是死罪,而她握著這個把柄,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然而,林長風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完全無視了晏碧雲那張因為貪婪而微微扭曲的臉。他的視線落在了晏碧雲包裹假引子時,用來墊底防潮的那幾張廢棄黃紙上。

林長風伸出手指,慢條斯理地將那幾張廢紙攤開。紙張粗糙,上面有一些試印時留下的模糊墨跡。他的手指在一張廢紙的邊緣停了下來。

那裡,在紙張纖維的夾縫中,印著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只有小指甲蓋大小的波浪形戳記。

林長風的指腹在那個戳記上輕輕摩挲了兩下,然後將這張紙順著桌面推到了晏碧雲的面前。

“江南,太倉鹽場,丁字號私灶的提貨暗記。”林長風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卻透著徹骨的寒意,“這種摻了貝殼粉的特製印泥,只有走私鹽梟才會用來標記高貨。”

晏碧雲的冷笑僵在了臉上,敲擊桌面的手猛地頓住。

“你膽子確實大。在藍玉案的風口上,用鹽梟的專用廢紙來墊偽造的路引。”林長風抬起頭,那雙深邃滄桑的眼睛直刺晏碧雲,“常百刃要是看到這張紙,他不會去查什麼良民路引。他會直接定性,秦淮河下潛伏著一張通敵逆黨、勾結鹽梟資助叛亂的巨網。”

晏碧雲的臉色瞬間慘白,她試圖開口反駁,但喉嚨裡像塞了一把乾草,發不出聲音。

“欽犯是死罪,但那是我的事。而通敵逆黨,是要誅十族、滿門抄斬的。”林長風的身體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地看著她,“你覺得你剛才要的是封口費,我倒覺得,這是你的催命符。”

晏碧雲死死盯著桌面上那個不起眼的波浪形戳記,呼吸急促得像一個破風箱。她原本以為自己握住了刀柄,卻發現刀鋒早已抵在了自己的咽喉上。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發顫,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指甲縫裡的紅色印泥痕跡顯得尤為刺眼。

終於,她的手指徹底失去了力量。

噹啷。

那根被她視為市儈底氣的黃銅煙管,從指間滑落,重重地砸在實木桌面上,滾落到了冰冷的地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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