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182章 長街死對峙,盲犬棄真蹤(1)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4小時前

秦淮主街的泥濘中,車轍交錯。

柳寄遙並沒有理會那些在各個城門引發騷亂的疑兵。他蹲在街角的一灘水窪旁,伸出兩根手指,探入泥漿底下的一道極深的車輪壓痕裡。指尖傳來的觸感堅硬而滯澀,那是底層的青石板被重物狠狠碾壓後,將縫隙裡的泥土強行擠出才留下的痕跡。

他站起身,隨意地在蓑衣上擦了擦手指上的黃泥,目光死死鎖定著百步之外、正緩緩向城門洞移動的那支送葬隊伍。

那些抬棺的漢子雖然盡力保持著平穩的步伐,但柳寄遙能看清他們小腿肚上因為過度用力而突出的青筋,以及肩膀下方衣料被汗水和雨水混合後貼在皮肉上的緊繃感。其他幾路推車的車軸雖然也吱呀作響,但那些推車人的步態騙不了他。

“真東西的重量,是裝不出來的。”柳寄遙反手抽出腰間的繡春刀。刀鋒劃過皮革內襯,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音。他沒有絲毫遲疑,帶著身後的十幾名核心緹騎,徑直迎著那具蓋滿防潮油紙的楠木棺槨逼了上去。

城門洞內,穿堂風帶著尖銳的哨音呼嘯而過。牆壁上插著的幾支火把被吹得東倒西歪,將對峙雙方的影子在青磚上拉得怪異而扭曲。

柳寄遙的人像一堵鐵牆,硬生生截斷了送葬隊伍的去路。

“林老闆,疑陣布得不錯。”柳寄遙甩去刀刃上的水珠,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死物,“可惜,底子太沉,露了痕跡。把路讓開,本官要開棺驗賬。”

周遭幾個原本在城門洞躲雨的巡城文官和雜役,紛紛停下了交談,震驚地看著這一幕。攔路劫棺,這在極重喪葬禮法的大明,無異於當街殺人。

林長風站在棺材正前方。粗麻孝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將手背在身後,指甲已經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肉裡。那點鑽心的疼痛讓他強行保持著面部肌肉的僵硬,掩蓋著內心的算計。他在等。等常百刃那條瘋狗跑進廢糧倉,等楚孤萍的火船在江面上撞開水師的連營。這中間的時間差,必須靠他用命在這裡硬拖。

“鏘——”

林長風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柄不帶護手的短刃,反手一握,直接將刀刃橫壓在了棺蓋與棺體的接縫處。

“剖棺露屍,形同發冢!”林長風的嗓音沙啞,透著一股走投無路的慘烈。他直勾勾地盯著柳寄遙,字字如刀,“大明律例,縱是死囚,亦有全屍入土之權。我內子染疫身亡,屍骨未寒。柳大人今日若敢動這棺木半分,便是與我林某不死不休!”

這幾句用盡全力嘶吼出的話,在這狹小的城門洞內來回震盪。那幾個避雨的文官已經開始皺著眉頭竊竊私語。錦衣衛平日裡跋扈也就罷了,可這種公然踐踏人倫綱常、欺凌未亡人的行徑,實在讓人齒冷。

柳寄遙感受到了周圍那些文官異樣的視線,胃裡那股因程序正義被破壞而產生的噁心感再次上湧。但他壓住了這種感覺。他的直覺告訴他,面前這個人那毫無衰老痕跡的臉皮下,藏著足以顛覆他認知的秘密。

“少拿禮教來擋箭。”柳寄遙跨前一步,刀尖距離林長風的胸口不足三尺,“砸開!”

兩名生得膀大腰圓的緹騎從背後抽出精鋼打造的粗長撬棍,大步跨上前,將扁平的一端狠狠塞進防潮油紙的縫隙裡,抵住了棺材蓋板的接縫。

而在距離城門洞幾條街之外的城東暗巷裡。

一輛被五城兵馬司巡邏兵攔停的偏棺馬車正陷入泥坑中。常百刃率領著那批從林宅抽調出來的精銳突擊隊,為了抄近道去廢糧倉搶功,恰好從這條巷子穿過。

雷千鈞被常百刃強行編入了這支隊伍。他原本走在隊伍的側後方,靴子在泥水裡深一腳淺一腳地拔涉。當他路過那輛停滯的偏車時,長年與火藥打交道的鼻子下意識地聳動了兩下。

雨水雖然洗去了很多味道,但木板縫隙裡透出的一絲乾澀的、混合著木炭與酸味的微弱氣息,還是鑽進了他的鼻腔。雷千鈞的腳步驟然停頓。他低頭看了一眼那輛馬車的車轍——輪轂深深陷入了青石板的泥縫裡,這絕不是一口空棺該有的重量。

高密度的顆粒物。硝石。

雷千鈞的後背瞬間炸開了一層白毛汗。他本能地摸向腰間那個用油布裹著的防風火摺子。作為軍器局存活下來的爆破手,他太清楚這種偽裝成棺材的移動火藥庫一旦在人群中炸開是什麼後果。

“常大人!”雷千鈞猛地轉過身,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這車不對!裡面不是死人,是火——”

“火你老母!”

沒等雷千鈞把話說完,常百刃猛地轉過身,滿是橫肉的臉頰因為極度的不耐煩而劇烈抖動。他抬起那隻裹著鐵皮的官靴,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雷千鈞的胸口。

伴隨著肋骨發出的沉悶聲響,雷千鈞連人帶泥被踹飛出去,重重地砸在水窪裡,濺起半丈高的泥漿。

“一點破防腐的香灰味,就把你這廢物嚇破了膽!”常百刃看都沒看那輛馬車一眼。他滿腦子只有秦淮廢糧倉裡那幾大箱即將屬於他的百萬隱賬。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雷千鈞的衣領,將他從泥水裡半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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