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189章 溺水死鎖,焦土滅口(1)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5天前

水流的推力在暗渠的第三個拐角處陡然增大。

林長風的左半邊身子依舊麻木,只有右臂還能勉強划動水流。頭頂的青磚和腐土還在不斷剝落,砸在水面上濺起渾濁的水花。他順著向下的暗流,被裹挾著往江面方向的排汙口衝去。水裡混雜著碎木片和泥沙,不斷刮擦著他的臉頰。

前方透出微弱的光暈,出口就在十幾丈外。林長風深吸了一口殘存的空氣,雙腿用力一蹬,試圖藉著水勢穿過這段狹窄的管帶。

就在他即將滑過一處斷裂的石臺時,水流猛地將他往上一推。

布料撕裂的悶聲在水下響起。林長風的身體在激流中猛地頓住,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拽住了後背。他轉過頭,藉著微弱的光線,看到一截從糧倉地基塌陷下來的粗大底木橫卡在水道中央。底木表面生滿了兩指長的生鏽鐵釘,其中幾根已經徹底掛穿了他長衫的下襬,在結實的棉布裡絞成了死結。

水流不斷衝擊著他的胸口,將他整個人向下壓去。他伸出右手去扯那塊布料,但水下無處借力,溼透的厚重長衫像是一張收緊的網。他試圖去解腰帶,左手卻軟綿綿地使不上勁,單靠右手在湍急的水流中摸索,腰帶反而越抽越緊。

肺裡的氧氣已經耗盡。胸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起伏,那是橫膈膜在瀕死狀態下發出的痙攣訊號。

林長風停止了拉扯。

他睜著眼睛看著前方那一點微光,任由身體被水流一點點按向渠底的淤泥中。他張開嘴,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間倒灌進鼻腔和氣管。沒有咳嗽,只有一種彷彿無數把生鏽鐵片在肺葉裡翻攪的撕裂感。眼前的光暈迅速縮小,化為大片大片的黑斑。

耳膜裡除了水流的轟鳴,什麼都不剩。體溫在幾個呼吸間被徹底抽走。

就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邊緣,他感到後背脊椎的深處,傳來了一陣令人牙酸的牽扯感。那不是水流的拉動,而是原本麻木、斷裂的骨骼和肌肉,在某種不講道理的規律下,開始強行對位、重組的動靜。疼痛被放大,緊接著,一切歸於死寂。

天光大亮。

細密的雨絲落在還冒著灰白熱氣的廢墟上,發出細微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硝石、焦木和油脂燃燒後的刺鼻氣味。

柳寄遙穿著一件被泥水濺滿的飛魚服,站在原糧倉的承重牆殘骸旁。他的靴底踩在黑色的焦炭上,發出一陣陣斷裂音。一排排換防過來的緹騎正拿著鐵鍬,在冒煙的瓦礫堆裡翻找。

一名校尉直起腰,指著腳下一個剛刨出來的淺坑。

柳寄遙走過去。泥水窪裡,半截斷裂的刀刃斜插在土裡,刀柄的皮革已經燒成了灰燼。再往下,是一具縮成一團的焦屍。屍體的四肢因為高溫蜷縮在胸前,表皮完全炭化,開裂的縫隙裡露出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柳寄遙蹲下身。校尉遞過來一根樹枝,他接在手裡,撥了撥焦屍的左臂。在左手背的位置,雖然皮肉已經毀損大半,但依照骨骼和殘存皮相的紋理,依然能看出一塊收縮異常的凹陷痕跡。

校尉壓低聲音,說身形對得上,左手的舊疤位置也沒錯,看來那姓林的賬房沒跑出去。

柳寄遙沒有搭腔。他湊近了那具焦屍,鼻翼微微翕動。

在周圍濃烈的惡臭掩蓋下,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屬於火藥和人肉的味道。那是一種帶著陳年朽木與地下礦石混雜的幽冷氣息。

安神枯骨香的底灰味。

這種香料,不該出現在一個本該裝滿陳糧的倉庫裡。

柳寄遙扔掉樹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黑灰。他下令封鎖現場,地上的東西統統造冊。

兩炷香後。

秦守業提著一個裝滿簿冊的木箱,縮著脖子跨過了外圍的警戒繩。他身上的吏員袍服淋了雨,溼冷地貼在後背上。作為南城稅務司的底層文案,他被臨時抓差,過來頂替幾個暈血的文書做死屍登記。

廢墟邊緣清理出了一塊空地,地上擺著十幾具拼湊不全的殘骸。綠頭蒼蠅在周圍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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