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225章 紫禁分軌,冷衙決裂(1)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2天前

次日寅時,午門外。

冷雨停歇,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帶著腥氣的溼寒。地磚的縫隙裡積著渾濁的水窪,映出周圍數百名新科舉子單薄的青布夾衫。有人低聲默唸著《大學》的經義,牙齒打顫的格格聲夾雜在含混的背誦聲裡。天色還是一片鉛灰。

林長風站在佇列的末端,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口裡,呼吸平穩綿長,沒有一絲白氣吐出。

林遙青從旁邊的佇列走近,寬大的袍袖裡探出一隻手,遞過一個黃銅打造的袖珍手爐。“陳兄,墊墊手氣。等下拿筆才不會抖。”

林長風視線下垂,落在那個散發著溫熱的銅爐上。他沒有推脫,伸出手指,捏住了銅爐邊緣的提樑。這個動作極其精準,皮膚只觸碰冰冷的黃銅提環,完全避開了林遙青的指尖。

“多謝。”他的聲音平淡,沒有任何起伏。銅爐的溫度順著掌心傳來,但他沒有將其捂在胸口,只是單手拎著,任由熱氣在冷風中散發,拉開了兩人之間在物理與情感上的界限。

卯時,太監鳴鞭。

三聲清脆的皮鞭抽擊聲在奉天殿廣場上炸開。沉重的朱漆殿門緩緩推開。

高臺之上,層層疊疊的黃蓋傘障擋住了天光。林長風混在人群中,低頭跨過漢白玉的門檻。他沒有抬頭,但他能感覺到前方丹陛之上,有一道目光正如同實質的重量般壓在所有人的後背上。那是朱棣俯視的目光,代表著絕對的皇權審視。

太監分發試卷。林長風研墨,提筆,筆尖在硯臺邊緣颳去多餘的墨汁。

面對策論題目上的“邊防與馬政”,他大腦裡的兩百年記憶開始自動檢索。他知道宣府衛所的空額數字,知道大同馬市走私的地下路線,只要他將這些實情寫出,立刻就能獲得御座上的青睞。

但他的筆尖在半空中停頓了半息。

如果在卷面上顯露出與他這具二十歲軀殼、寒門背景絕不相符的陰狠算力,暗檔司錄局的盲查嗅探網立刻就會循著味道死死咬住他。他手腕微轉,改變了落筆的力道和走勢,寫下了一行極其工整、平庸的館閣體。

“聖天子在朝,四夷賓服,邊務當以屯田為本……”

他用近乎機械的理智,將兩百年的宏大史觀壓死在墨跡之下。每一個字都在歌功頌德,每一句話都沒有錯漏,通篇四平八穩,規避了一切可能引火燒身的鋒芒。

兩日後,傳臚大典。

太監尖細的唱名聲在廣場上空迴盪,蓋過了風過宮簷的嗚咽。

“二甲第一名,林遙青,授翰林院編修——”

“二甲第七名,陳長生,授翰林院編修——”

林長風聽到自己這具化名的名字,順著指引太監的拂塵,邁步走向左側的丹墀。而在右側更靠後的廣場邊緣,顧無咎僵立在原地,像一根被釘死的木樁。

一甲二甲的名單已經唸完。顧無咎沒有聽到自己的名字,這意味他只落在了三甲同進士的末流,連留在京城觀政的資格都沒有,只能被分發到外省去做個候補的縣丞或主簿。

林長風沒有回頭。右側人群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顧無咎死死咬著下嘴唇,發白的唇瓣被咬破,滲出的血絲混著唾沫流進下巴的胡茬裡。他的雙手攥成拳頭,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的泥垢中。

階層的鴻溝,在這一刻化作了左側平整的漢白玉與右側凹凸不平的青石磚。

十日後,翰林院。

初春的陽光照不進這進深深的院落。前廳裡,負責分派差事的侍讀學士端著茶盞,用茶蓋撇去浮沫,有一搭沒一搭地念著各人的職司。

“陳編修,你新進院中。禮部那邊有一批歷年的水耗舊檔,堆在西跨院的廢卷房,需人整理入冊……”侍讀學士拉長了語調,視線甚至沒有落在林長風身上。

旁側站著的幾個有門第背景的新晉庶吉士低頭,發出幾聲短促的嗤笑。有人輕聲嘀咕:“這水耗舊檔都是被鼠咬蟲蛀的爛賬,去那裡也就是給耗子當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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