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225章 紫禁分軌,冷衙決裂(2)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7天前

林長風上前一步,雙手接過那塊刻著西跨院字樣的木牌。

“下官願往。”他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西跨院的廢卷房。

推開那扇掉漆的木門,一股濃重刺鼻的防潮礬水味混雜著發黴的紙漿氣息撲面而來。光線透過糊著厚厚窗戶紙的縫隙勉強擠進來,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黑灰。

林長風走進去,反手將木門合攏,隔絕了外面的蟬鳴和腳步聲。

他走到堆滿半人高廢卷的書案前,用指腹在桌面上抹過,沾起一層厚厚的積灰。他閉上眼,深嗅著這股令人作嘔的灰塵味。這股味道對別人是折磨,對他而言卻是絕佳的物理遮蔽所。這裡不會有同僚來攀談,是一個完美的死角。

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哀鳴,被人猛地推開。

顧無咎站在門口,遮住了唯一的光線。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袍子下襬沾滿了泥水,左腳的布鞋已經磨破了底。

林長風沒有抬頭,只是拿起一份被水泡得發黃的舊卷,輕輕翻開一頁,紙頁發出乾脆的沙沙聲。

“長生。”顧無咎的聲音乾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林長風依然看著卷面,右手在一旁的硯臺裡注入少許清水。“何事?”

顧無咎往前走了兩步,在距離書案三尺的地方停下。他看著林長風身上那件筆挺的青色六品官服,眼角劇烈地抽動了一下。

“吏部外放的文書下了。”顧無咎嚥了一口唾沫,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我被劃到了大同左衛下面,當個管糧的倉大使。那是死地,去年的倉大使就是因為查不出虧空被亂兵打死的。”

林長風的視線沒有離開廢卷,右手拿起墨錠,在硯臺裡緩慢地打著圈。

“陳長生!你現在是六品編修,你認識順天府的官員,你只要替我遞一張條子,或者跟學士大人求個情,把我留在京畿哪怕是個驛丞也行!”顧無咎猛地前傾身體,雙手重重按在積滿灰塵的書案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墨錠在硯臺底摩擦出刺耳的沙沙聲。

林長風在腦海中拉開了一張決策樹。暗檔司錄局的盲查網正在收緊,如果他現在利用六品官身去幹預一個底層候補的去向,必定會在吏部的考核冊上留下越權痕跡。只要留下痕跡,這具軀殼立刻就會暴死,不僅救不了顧無咎,還會讓整條暗線崩塌。

林長風放下墨錠,拿起一張空白的籤子。

“顧主簿。”林長風改了稱呼。

顧無咎愣住了。

“吏部分發,自有朝廷的法度。”林長風用眼角的餘光掃過那張絕望的臉,機械地說出一句毫無溫度的話,“不是陳某不念舊情,而是這紫禁城的規矩,容不下私心。”

這句話切斷了最後一絲羈絆。

顧無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死死盯著林長風的側臉,緩慢地收回按在書案上的雙手。掌心沾滿了黑灰。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過身,拖著那雙磨破的鞋向外走去。跨出門檻時,他的腳尖重重絆在了門檻上,整個人撲倒在庭院的青石板上。

泥水濺滿了他的臉頰和前襟。他死死咬著嘴唇,沒有回頭,用那雙沾滿泥汙的手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消失在夾道盡頭。

林長風收回視線,低頭看向手中正在清理的那份水耗廢卷。他用手指抹去卷子邊緣的黑灰,動作突然停住。在那份退卷因受潮而裂開的夾層縫隙裡,隱約透出了一絲不屬於官修檔案的異樣硃砂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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