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243章 秦淮黑市,撥珠驚魂(1)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24天前

指腹順著大門縫隙滑過,粗糙的紙質邊緣帶著一絲黏膩。林長風面無表情地鬆開手,指尖沾著一點還沒幹透的漿糊。

這已經是第七家藥鋪了。

秦淮河畔的晨霧還未散去,青石板路上的積水反射著冷硬的天光。林長風換下官服,穿了一件毫不起眼的青衫,袖口微微挽起。他站在“同濟堂”的緊閉的木門外,抬頭看著那張貼在門板正中的封條。上面只寫了兩個字:告罄。

整條街上的生石灰、雄黃、防潮桐油,包括那些能治瘴癘的草藥,全都被貼上了同樣的封條。

街對面,一個賣早點的小販正用油膩的抹布擦拭桌板,一邊衝著路過的挑夫嘟囔:“邪門了,前幾天還堆成山的貨,一夜之間全讓哪位財神爺給盤空了,連熬藥的渣子都沒給留下。”挑夫卸下擔子,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嗤笑道:“還能有誰?肯定是那些要吃造船肥肉的行商唄。咱們老百姓,死活誰管。”

林長風沒有理會市井的議論。他將雙手籠在袖中,眼皮微垂。腦海中那龐大的數字矩陣開始自行運轉。南京城大大小小的藥鋪和油行一共有一百二十三家,要在一夜之間不動聲色地掃空市面上所有的防潮現貨,需要的不僅是雷霆手段,更需要一筆極其龐大的現銀。官線那邊,彭安道用魚油冒充桐油,賬面上虧空的真金白銀全落進了他們的口袋;而民間這條線,有人在用現銀鎖盤,企圖逼迫官府高價贖買。

兩頭堵死,一滴水都漏不出來。

林長風轉過身,順著街角往陰暗的巷弄深處走去。官庫的線斷了,要破這個局,就必須找到這批被吞下的貨。

半個時辰後,他停在了一處散發著濃烈惡臭的下水暗渠入口。

一個渾身長滿疥瘡、眼珠渾濁的市井掮客正蹲在石階上摳腳。看到穿著乾淨青衫的林長風靠近,掮客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嘴裡發出含混的驅趕聲。林長風沒有說話,只是從袖中摸出一塊碎銀,食指一彈,銀子精準地落在了掮客沾滿黑泥的腳背上。

掮客的眼睛瞬間亮了,猶如聞到血腥味的野狗。他一把抓起銀子放在牙間咬了咬,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臉。

“客官,想走哪條道?”

“沉水的船。”林長風的聲音很淡,沒有一絲情緒起伏。

掮客愣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那地方,只認現銀,不認人。掉進去,連骨頭都浮不上來。”

林長風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沒有任何殺傷力,卻冷得像是在看一塊石頭。掮客被盯得頭皮發麻,乾笑兩聲,轉身撥開暗渠入口那叢茂密得發黑的雜草,鑽了進去。

暗渠裡的空氣幾乎凝固,腳下的石階佈滿溼滑的苔蘚。水流拍打在石壁上,發出空洞的迴響。林長風跟在掮客身後,鞋底在滑膩的泥水裡踩出輕微的“吧嗒”聲。越往下走,水汽越重,還夾雜著一股刺鼻的桐油味和汗酸味。

拐過三個狹窄的彎道後,眼前豁然開朗。

秦淮河底的地下河道里,停泊著一艘巨大的、幾乎要朽爛的廢棄畫舫。畫舫的木樑已經被水泡得發脹,四處掛著防潮的粗麻布。這裡的空氣充斥著貪婪的市儈氣息,幾十個光著膀子的漢子正將一箱箱貨物往底艙深處搬運。每一腳踩在木板上,整個畫舫都會發出一陣輕微的搖晃。

這就是龍江排會的中樞。

林長風揮退了掮客,獨自踏上畫舫的跳板。兩個腰間別著短刀的護衛立刻攔住了他。林長風沒有掏腰牌,只是報了一個數目:“三萬兩防潮大貨,找當家的。”

護衛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搜過他的身,確認沒有暗器後,將他引進了底艙深處。

底艙的光線昏暗,只有幾盞劣質的油燈在搖晃。正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案後站著一個女人。

女人一襲紅裙,在這陰暗潮溼的底艙裡顯得格外刺眼。她正單手翻閱著一本賬冊,另一隻手在算盤上隨意撥弄。右腕上纏著一圈沉香木念珠,珠子表面已經被盤出了一層厚厚的包漿,隨著手腕的動作,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這世上,連菩薩的香火都是有價的,客官打算出多少?”祝紅弦頭也沒抬,聲音裡帶著一種久居地下黑市的傲慢與尖銳。

林長風靜靜地立在距離書案三步遠的地方。畫舫隨著水波微微搖晃,他青衫的下襬跟著輕輕擺動。

祝紅弦合上賬冊,抬起頭。她的目光在林長風身上掃過,視線突然在林長風青衫袖口處停留了半秒。那裡有一處極其輕微的、只有長期漿洗官服才會留下的硬朗摺痕。加上對方一開口就要三萬兩防潮大貨,這種急切的底色,根本掩飾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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