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長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第290章 毒刺車頭,降維擊穿(1)

作者:怎麼啥名都不行啊·19天前

通州運河北段的關鍵閘口處,水流被厚重的浮冰擠壓得有些發黑。幾艘原本應該停靠在避風港的破舊漕船,此刻卻歪歪斜斜地橫在狹窄的水道中央。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木板斷裂聲,兩艘船的船頭重重地撞在一起,大半個船身扎進了汙濁的河水裡,濺起一片冰冷的水花。後面跟上的糧船避閃不及,只能拋錨停船。船伕和力工們的叫罵聲在寒風中響成一片。商盟的密令已經生效,這條至關重要的水路通道,被漕幫用幾塊看似意外的“廢木頭”,在物理意義上徹底鎖死了。

與此同時,北平外城,鐵影車行。

刺鼻的草料發酵酸味和著騾馬常年積攢的汗臭味,在低矮破舊的院牆裡四處衝撞。一個穿著暗紅緊袖胡服的女子高高地坐在賬臺的木椅上。她的袖口高高挽起,露出常年握韁繩磨出厚繭的指節。她手裡捏著一條沾著半乾泥水的馬鞭,正百無聊賴地甩動著。

“啪”的一聲脆響,鞭梢在空中打出一個響亮的爆音,將一隻正湊在馬槽邊偷吃草料的黃狗嚇得夾著尾巴竄出了院門。

喬微影收回馬鞭,將目光落回面前那張滿是油汙的桌案上。那裡放著一個剛剛由快馬送來的油布包。她用拇指挑開油布,裡面是一疊厚厚的匯票。每一張票子的邊角,都壓著江南錢莊特有的梅花水印。

喬微影用粗糙的指腹碾過那些微微凸起的水印,眼角那抹市井的野性微微揚起,喉嚨裡發出一聲冷笑。“江南的財神爺想借老孃的刀去宰朝廷的官,定金倒是給得痛快。”她隨手將這疊水票往桌上一扔,從高椅上跳了下來。

皮靴在滿是爛泥的地面上踩出一個深坑。她衝著院子裡幾個正光著膀子劈柴的趟子手揚了揚下巴:“帶上傢伙,去把隔壁街那兩家小車行的招牌給砸了。半個時辰內,這外城八成以上的車皮和騾馬,必須全給我圈進咱們的院子裡。從現在起,北平的運費,老孃說了算。”

狂風捲著細碎的雪粒子,在北平外城的貧民區裡肆虐。

林長風走在泥濘的街道上。他離開皇城後,原本的計劃是繞道南城的一處隱秘票號,動用隱河資金池裡的暗金,直接用溢價把陸路的運力強行砸開。但就在一炷香前,他在街角的一個茶攤前停下腳步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牆根處的一塊青磚。

磚縫裡,有一個用刀尖劃出的極不顯眼的倒三角暗號。

那是隱網留下的最高級別警示。這意味著,外圍有不明身份的特務機構,正在像嗅探犬一樣,試圖透過錢莊的異常資金流向,逆向摸底北平的票路。林長風站在冷風中,腦海中的決策樹快速展開:如果此刻動用南線資金,短時間內確實能解燃眉之急,但龐大的銀兩調撥必然在賬面上留下痕跡,內廷的死士會立刻順著這條線索,把他的隱秘底牌撕得粉碎。

他將手縮回袖子裡,掐斷了用資金碾壓破局的念頭。他必須把手裡的牌全部蓋下,空著手,去外城那片最混亂的地方,把運力的問題解決掉。

風雪越來越大,外城的路面早就被運送磚石的重型馬車壓成了爛泥漿。林長風那身青色的官袍下襬不可避免地濺滿了汙濁的泥點。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每走一步,靴底陷入泥潭,拔出來時都會帶起一陣沉悶的黏膩聲。

路邊破敗的茅草棚下,幾個凍得縮成一團的流民緊緊挨在一起。他們用木然而空洞的眼睛盯著這個走在泥水裡的文官。刺骨的嚴寒和這滿地的爛泥,構成了北地最殘酷的物理底色,這也是陸路車行敢於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朝廷叫板的唯一籌碼。

林長風跨過鐵影車行那道佈滿刀痕的寬大木門。

濃烈的汗臭和牲口糞便的氣味直衝腦門。院子裡的喧鬧聲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停滯。十幾個手裡拿著鐵尺和木棍的漢子停下了動作,他們剛把周邊車行的騾馬強行牽進院子,此刻正用充滿警惕和敵意的目光,盯著這個帶著滿身風雪和泥水走進來的不速之客。

喬微影正站在院子中央的一輛大車旁,用腳尖踢著車軸。聽到動靜,她轉過身,上下打量著林長風。她沒有像普通百姓那樣跪地磕頭,反而大步迎了上去,雙手環抱在胸前,毫不掩飾眼中的桀驁不馴。

“欽差大人?”喬微影的聲音帶著常年在風沙裡打滾的粗糲,沒有絲毫敬畏,“這外城滿地的馬糞,怕是髒了大人的官靴吧。”

林長風站在原地,對周遭那些充滿江湖氣息的敵意視若無睹。他的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乾涸的深井,目光只是越過喬微影的肩膀,在賬臺上那一摞雜亂的賬本和堆放的草料上停頓了兩秒,彷彿在估量這些東西腐爛的速度。他完全沒有理會喬微影那句帶著市井黑話的嘲諷。

喬微影被這種把她當成死物一樣審視的目光看得心頭火起。她握緊手裡的馬鞭,猛地一甩,鞭梢在林長風腳邊的爛泥上抽出一道泥溝,泥水濺在了他的官袍上。

“大人不用看了。如今水路堵得死死的,這北平城的泥路,只認車軲轆印。”喬微影揚起下巴,篤定對方已經無路可走,直接丟擲了底牌,“大人您的官印,在這裡砸不出水花。要車可以,運費提三倍。現銀結賬,概不賒欠。”

這句帶著傲慢的通牒在院子裡迴盪,幾個趟子手互相看了一眼,發出一陣鬨笑,企圖在心理上徹底拿捏這位年輕的文官。

林長風依然沒有說話。他慢慢地從袖子裡抽出一張揉得有些發皺的紙。那是被內閣蓋過廢棄印鑑的“耗材前置”廢案草稿。他走到旁邊一張佈滿油汙的木桌前,將那張紙平鋪開來,用指節在桌面上輕輕釦了兩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