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開口像是不信邪一樣喊了出來：“林儀！……林儀！過來管管你妹！”
沒有人回應。
客廳沒有聲音，次臥沒有聲音，整個房子安安靜靜，只有浴缸裡的水聲和窗外零星的蟲鳴。
林顏依然坐在浴缸邊緣，擺了下腿，帶著一絲笑意看著他：
“別叫了，方學長，晚上姐姐喝的牛奶裡，我加了一點自己以前吃的安定劑，在天亮之前，她應該是醒不過來的。”
方旭沉默了一會兒，不動聲色地往浴缸邊退了退：“你想幹嘛？”
林顏沒有立刻回答，她側著頭看著他，目光從他臉上緩緩下移，掃過水麵，然後微微紅著臉移開視線：
“你不也挺正常的嗎？怎麼一首不碰姐姐？”
“碰不碰，跟你有關係嗎？”方旭將身上的毛巾裹緊了一些，他第一次有種自己在被非禮的感覺。
林顏嘴角又彎了彎，腳丫輕踩了幾下方旭的腿，像在幫他按摩，光潔小腿在水面盪開一陣漣漪。
“方學長，我進來之前就想好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浸在水裡的小腿，“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也沒什麼。”
方旭皺了皺眉頭：“什麼救命之恩？”
林顏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方學長，我的病是你治好的吧？”
方旭語氣平淡：“你覺得我有那個本事？”
“我不知道。”林顏搖了搖頭，一副思考的樣子。
“我的康復是一件很異常的事，醫生都說我是奇蹟，可我知道不是奇蹟，我查過擴心病的相關文獻，像我這樣能在終末期突然自愈的，全世界的也找不到一個……而在我身上發生這種事的前後，身邊最近出現的最異常的事，就是方學長你來了。”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方旭的臉上，帶著一種不屬於十八歲少女的平靜審視。
“畢竟你可是有上輩子的人，也算是另一種起死回生吧。”
方旭沉默了一會兒：“我隨口說的故事，你真信了？”
“信啊。”林顏的嘴角彎了一下，“反正我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這世上再離奇的事，也沒什麼不能信的。”
方旭靠在浴缸裡看著她，沒有接話。
林顏也沒有追問，她安靜地擺著腿，水面上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而且姐姐的態度也很奇怪。”她像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她從前最不願意欠別人人情，你給了她那麼多錢，她居然沒有想著趕緊還清和你撇清關係，反而還願意繼續聽你的話……我思來想去，只有這一個解釋了。”
浴缸裡的水蒸氣不斷地向上冒，也讓林顏的臉上帶上一點溼意，方旭扯扯嘴角：“所以呢？你是來求證的？”
林顏搖了搖頭：“沒什麼能求證的，你不想說的事，我問也問不出來。”
她低下頭，小腿在水裡輕輕蕩起波紋：“我來，只是想問——假設真的是方學長做的，如果姐姐有一天也發病了，她也能夠被治好嗎？”
熱水還散發著縷縷白霧，房間裡的氣氛忽然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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