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
蘇晚星正坐在床邊，一邊替謝鬱白擦臉，一邊輕聲跟他說著話。
謝鬱白在睡夢中皺了皺鼻子，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老婆”。
蘇晚星笑起來，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睡吧睡吧，明天還得上班呢。”
謝鬱白卻有些清醒了，他只覺得此刻的老婆香香軟軟的，比任何時候都可口。
他翻身，一下子壓到蘇晚星身上。
客臥裡，殷瓷在黑暗中睜開了眼。
他看著天花板，聲音還帶著倦意，語氣卻冷下來：
“滾出來，為什麼我總是夢到一個女人的身影？解釋。”
【滋……滋……系統檢測中……報告宿主，可能是之前……原主殘留的情感執念。請宿主給一點時間，我正在嘗試消除。】
“儘快。”殷瓷還是沒忍住，繼續吐槽，
“你們找身體，不能找個乾淨的嗎？怎麼還有這種多餘的噁心感情？”
【經系統檢測，宿主身體乾乾淨淨，沒有任何使用過的痕跡】
“.......”
殷瓷沉默片刻，又閉上眼。熱水袋還放在膝蓋上，泛著一點暖意。
意識漸漸模糊，卻在聽見隔壁動靜時，猛地睜開眼。
殷瓷的手指狠狠攥緊床單，指甲陷進布料裡。眉間籠罩一片陰翳，眼底的嫌惡幾乎凝成實質。
隔壁那些細碎而壓抑的聲響，一點一點穿過牆壁，鑽進他的耳朵裡。
他胃裡翻湧了一下。
這聲音讓他想起一些自己以為早已忘記但還清晰的事。
一扇虛掩的門。門縫裡漏出來的暖黃燈光。映著那個被他稱作母親的女人趴在別人身上的背影，還有止不住的、破碎的喘息聲。白花花的、噁心的肉體。
那年他十八歲。剛放學回家，隔著那道縫，看見了。
那一瞬間，他世界裡所有堅固的東西都碎了。
父親近乎崩潰的咆哮，母親歇斯底里的哭喊，摔碎的碗碟，撕爛的照片，客廳裡滿地狼藉。
他站在樓梯轉角，聽著那些彼此撕咬的話，每一句都像釘子，一顆一顆釘進骨頭裡。
爭吵。咒罵。
腿，也是那個時候廢的。那個雨夜他衝出門去，胃裡翻江倒海，視線模糊，他跑得太快，沒看見路口那輛闖紅燈的貨車。
醒來的時候，右腿已經沒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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