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腿上的孟綰。方才他見她發抖，本想來給她披件外袍，卻被她一把拉住，坐在了地上。
女子還不老實，一直往他懷裡拱，最後直接倒在他懷裡，側臉貼著他的大腿，淺淺的呼吸落在他腹部。
他看著孟綰，她呼吸均勻，睫毛在火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唇角帶著滿足的笑意，手裡還緊緊攥著他的衣角。
沈宴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放在身側的那隻手緩緩攥成了拳。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把注意力從腿上那柔軟的觸感上移開。
他緩緩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
沒用。
她又動了動。
沈宴猛地睜開眼，眼底一片暗沉，耳根已經紅透了。
他抬起手，想把衣角從她手中拿走，輕輕拽了拽，沒出來。
又不敢使勁，她醒了怎麼辦，會不會認為自己在輕薄她。
他在她心中的印象已經很不好了。
沈宴的指腹在她手上停了一會，終究沒有再拽，反而把那件搭在她身上的外袍又往上拉了拉，蓋住了她露在外面的後頸。
他頭往後仰，靠上了冰冷的石壁。
浮玉閉著眼，背靠另一側石壁，呼吸平穩。就在孟綰往沈宴那邊倒過去時，他的眼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懷念。
雨漸漸小了，外面有了微弱的光，整個天空呈現出淡淡的橘紅色。
孟綰這一夜睡得很沉，她翻了個身，一縷光從洞口照進來，正好落在她睫毛上。她慢慢睜開眼。
孟綰坐起來，衣袍滑落。她拿起衣袍看向沈宴。他坐在那裡，神色看不太清。怪不得她一晚上都感覺很溫暖。
“謝謝你，大哥。”孟綰在看到沈宴臉的一瞬間，頓住，她小心翼翼地問：“大哥，昨晚沒睡好嗎？”
沈宴揉著額頭，他一晚上都沒睡：“沒事，我不困。”
他看著睡得滿臉紅潤的孟綰，嘆了口氣：“我們該走了。”
孟綰一聽，開心地去拉浮玉：“浮玉，我們該走啦。”
沈宴卻在聽見這個名字時，瞬間愣住。他站起身，仔細去看浮玉那張有著疤痕和燒傷的臉，下意識開口：“你叫他什麼？”
孟綰疑惑：“浮玉啊，怎麼了？”
沈宴的目光越過她，直直地落在浮玉身上，即使面容有毀，但那雙眼睛不會錯的。
感受到沈宴的視線，浮玉抬眸，眼底掠過一絲暗色，冷淡無慾的氣質瞬間褪去，他分明是坐著的，脊背卻挺拔，氣勢絲毫不輸站著的沈宴。
沈宴盯著他，唇角繃緊：“你是傅玉。”
前太傅——傅玉。
也是傅清蘅的……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