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一襲微涼的海風捲入四周的霓虹璀璨。
海邊的酒吧,昏黃的燈光靜靜灑在歐式風的吧檯上,調酒師手裡的冰塊和酒液有節奏地碰撞出聲響,音樂和呼喊聲震得人心跳也跟著亂。
商明昭把最後一口酒灌下去,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才把那股子煩躁壓下去幾分。
她今天穿了件淺白色的襯衫,料子薄,在酒吧的燈下微微透光。閨蜜勤粥兒說她穿這身像來開會的,不像來喝酒的。
今天的她是來找人的,確實不是來喝酒的。
“打聽到了。”勤粥兒湊過來,手機螢幕的光打在她臉上,聲音裡帶著點邀功的興奮。
“這家酒吧換了老闆,據說來頭不小,就是那位的表弟。小道訊息,他今晚可能會過來。”
以前勤粥兒經常帶著商明昭來這個酒吧,和這裡的工作人員大多都熟識。
“人都沒見到,訊息倒先傳了八百圈。”她收回視線,皮膚上悄悄爬上了一抹酡紅,眯起眼睛盯著空蕩蕩的杯盞。
主編把任務丟給她時,那眼神就跟讓她去摘天上的月亮差不多。
但商明昭還是接了,勤粥兒說她老毛病犯了,總喜歡挑戰不可能的任務。
勤粥兒還在絮叨著什麼,商明昭的視線卻忽然定住了。
二樓欄杆後面,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人影。
素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
酒吧的光線那麼亂,打在他身上卻像是自動濾了層柔光,襯得那人周身都透著一股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清正。
他正微微側頭,聽身側的人說什麼,幾句過後身側的人恭敬離開。
金絲眼鏡的鏡片反射著頭頂的燈球,看不清眉眼,只能看到下頜到脖頸的那條線。
他的皮膚偏白,側臉輪廓分明,不笑時自帶疏離感。他立在昏暗處,身姿挺拔優雅,帶有幾分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是他嗎?”勤粥兒也看見了那個人影。
商明昭沒來得及回答,腳步不受控地朝那人走去。
一個喝得爛醉的男人跌跌撞撞從洗手間方向衝出來,直直撞上他的肩膀。酒杯脫手,酒液潑了他半邊肩膀,素色襯衫瞬間洇開一片暗色。
醉鬼自己站不穩,反而先罵開了,髒話混著酒氣噴出來,手指幾乎戳到他臉上。罵了兩句不過癮,又轉頭掃了一圈,那被酒精燒得通紅的眼睛,忽然盯上了站在近旁的商明昭。
“你他媽看什麼看?”
他揚起手裡還剩小半杯酒的杯子,衝著她的方向就潑了過來。
商明昭沒來得及躲,冰涼的酒液潑在她胸口,淺白色襯衫瞬間溼透,貼在皮膚上,裡面的輪廓若隱若現。
下一秒,一件黑色薄款西裝外套,輕輕覆在了她肩頭。
她聞到雪松的味道,很淡,很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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