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裡自己的臉色確實不太好,嘴唇沒什麼血色,額角被冷汗打溼,幾縷碎髮貼在皮膚上。
剛準備從洗手間門口離開,一陣腳步聲和幾句寒暄聲從走廊那頭傳來。
打扮成經理模樣的中年男人面色討好,全程緊跟在領頭男人身後,語氣恭敬。
“齊二少這邊請,包間早早就給您留好了,今日從海外空運過來的藍鰭金槍魚,特意給您留著最好的部位。”
商明昭站在洗手間門口的陰影裡,往後退了一步。
走廊那頭走過一行人,被簇擁在中間的是個年輕男人,一襲黑色西裝,走路的步子不慢不快。
旁邊跟著的人說話,他便側頭傾聽,那副溫潤從容的模樣,倒像是見過無數大場面。
他走過洗手間門口時,商明昭看清了他的側臉。
前些天黃慧心在工位聊八卦的時候給她看過一張照片,是這商圈新貴齊觀序。
這人是齊家的二少爺,目前一直在參與管理齊家國內的公司,雖說這些年沒有做出拔尖的成績,但也算帶領公司逐步往上走。
“齊總,上次您提的那個專案,我已經把方案發到您郵箱了。”
“看到了。”齊觀序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深黯的眸子充滿了平靜。
“方案做得不錯,不過第三部分的資料,我記得重新更新了,改一下再發我。”
“是是,我今晚就改。”
提方案的人面帶笑容,保持著點頭哈腰的姿態,像是比被罵了一頓還緊張。
照片裡的人出現在眼前,她心頭微微動了一下,他的眉眼溫潤,常含三分笑意。
從某個角度來看,他和樓慎有幾分相似。
只不過面前這人的那雙眼,看似平和溫潤,細看卻像是一層釉,好看,但你知道那是燒上去的,底下是什麼,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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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寧靜,天際早已被濃稠的墨色暈染,寺廟內,撞鐘的和尚早已撞完了最後一次鍾。
老住持披著袈裟,手裡捻著佛串,身後跟著一個小和尚走進大殿。
夜色已重,殿內的香客早已離開,只有男人跪在蒲團上,他虔誠地彎曲膝蓋,脊背挺得很直,指節併攏,雙手合十舉在額前。
殿內燭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從蒲團一直拖到門檻邊。
“樓施主。”珠子在老住持指間一顆一顆緩緩滑過,“外面起風了,我讓人給你備了熱茶。”
男人沒有回答老住持的話,這裡的僧人已經習慣了這個施主。之前是每半年就會來上香一次,這兩年是每兩三個月來一次。
他們見過太多來祈福的人,有求財的、求姻緣的、求平安的。但這個男人卻奇怪,沒人知道他求的是什麼,只知道他求的東西份量很重。
他也不愛說話,每次都是一個人跪在蒲團上,面容平靜,然後在功德箱裡放一張數額不小的支票。
樓慎跪拜的動作很慢,彎腰,雙手掌心朝上貼地,額頭觸到蒲團邊緣。然後直起身,再合十,再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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