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明朝征戰世界》第201章 造船廠在閩開工(2)

作者:鐵原子·13天前

聲音被江風吹散了,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木匠們散開,各就各位。鋸木聲、刨木聲、錘釘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鋸子拉過木頭的聲音是嘶嘶嘶的,刨子推過木面的聲音是沙沙沙的,鐵錘砸在鐵釘上的聲音是叮叮噹噹的。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首粗獷的交響曲,在閩江邊上回蕩。

海鷗在頭頂盤旋,嘎嘎地叫著,偶爾俯衝下來,在水面上叼起一條小魚。江水拍打著岸邊的礁石,嘩嘩地響,一下接一下,永不停歇。

我沒有去馬尾。

皇帝不可能跑到福建去看造船廠開工,那太不像話了。但我每隔五天就能收到一份進度報告——一份來自趙參魯的官方奏摺,一份來自沈煉的暗衛密報。兩份報告對照著看,基本上能還原出造船廠的真實情況。

三月上旬,船塢開挖。

鄭芝龍親自盯著,指揮工人在江邊挖了兩個大坑——不,不能叫坑,應該叫船塢。每個船塢長二十丈、寬五丈、深兩丈,足夠容納一艘中型戰船。工人們用鐵鍬和鋤頭挖土,挖出來的土堆在兩邊,築成堤壩。

挖到一丈深的時候,地下水滲了上來。

排水!鄭芝龍喊道,用水車排水!

幾架水車被搬了過來,吱吱呀呀地轉著,把渾濁的泥水從船塢裡抽出來。但水滲得太快,抽了半天也抽不乾淨。水車的木輪在轉動中發出沉悶的吱呀聲,像是一個老人在喘息。

鄭芝龍蹲在船塢邊上,看著渾濁的泥水,罵了一句閩南話。

然後他想了個辦法——先在船塢底部鋪一層碎石,再在碎石上面鋪一層三合土,把地下水堵住。三合土是石灰、黃土和沙子混在一起夯實的,防水效果不錯。

這個辦法管用了。

三月下旬,兩個船塢基本成形。

四月初,龍骨開始鋪設。

龍骨是一艘船的脊樑骨,用的是最好的樟木,一根整木,從船頭到船尾,不能有接縫。鄭芝龍親自挑選了一根三丈長的樟木,用墨線彈了線,讓木匠們按線削成方形。

削好的龍骨被抬進船塢,放在事先砌好的木墩上。那根木頭很重,十幾個壯漢抬著,走得很慢,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鄭芝龍圍著龍骨轉了三圈,用手摸了摸,又用腳踢了踢,點了點頭:行,就這根。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天空,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旁邊的人說他在祈禱——向媽祖祈禱,保佑這艘船平安。

海上的人都信媽祖。

龍骨鋪好之後,接下來就是裝肋骨——就是船的,一根根彎曲的木頭,從龍骨兩側向上延伸,撐起船體的形狀。這個活兒最考驗木匠的手藝,因為每根肋骨的彎曲度都不一樣,要根據船體的設計一根根地彎。

彎木頭的方法是用火烤。

把木頭放在火上慢慢烤,烤到木頭變軟了,再用繩子和夾具把它彎成需要的形狀,固定住,等它冷卻變硬。這個過程很慢,一根肋骨要烤大半天。

空氣裡瀰漫著烤木頭的焦香味,混著桐油的刺鼻氣味和汗水的酸臭味。那味道很複雜,但聞久了反而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感——那是勞動的味道,是創造的味道。

造船廠的工人們從早幹到晚,天亮開工,天黑收工。中午吃一頓飯,是大鍋煮的糙米飯配鹹魚和青菜。鄭芝龍和工人們吃一樣的飯,蹲在地上端著碗,呼嚕呼嚕地扒拉。飯粒掉在地上,他也不在意,吃完了抹一把嘴,站起來繼續幹活。

趙參魯來視察過一次,看到鄭芝龍蹲在地上吃飯的樣子,嘴角抽了抽,沒說什麼。他大概覺得這個招安的海盜頭子實在是太不講究了,但又不敢說——畢竟是皇帝親自點名的人。

我在北京看著這些報告,心裡踏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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