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明朝征戰世界》第205章 首艘新式戰船下水(1)

作者:鐵原子·4天前

八月初一,馬尾。

我沒有去。

皇帝不可能跑到福建去看一艘船下水,朝堂上那幫人會瘋的。光是去年我提出要建水師,申時行就在御前會議上勸了我半個時辰,說什麼陛下貴為天子,不宜過問軍務細節。如果我真的跑到福建去,那些御史們的奏摺能把御書房淹了。

但沈煉派了最得力的暗衛去現場,要求事無鉅細地記錄下來。那個暗衛叫李四,是沈煉手下最細心的人,觀察力極強,能把一隻蒼蠅的動作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暗衛的密報寫得很詳細,詳細到我彷彿親眼看到了那個場面。我坐在御書房裡,展開那份密報,紙張上還帶著驛站快馬的汗味和塵土味,墨跡有些地方被汗水暈開了,但每個字都清晰可辨。

天還沒亮,造船廠就熱鬧起來了。

工人們從前一天晚上就開始準備——在船塢前面搭了一個祭臺,臺上擺了三牲、水果、香燭。三牲是整隻的豬、羊、雞,擺得整整齊齊,豬頭朝著大海的方向。水果堆成小山,有橘子、蘋果、香蕉,都是最新鮮的。香燭插在銅爐裡,煙霧裊裊上升,在晨光中形成一道道灰白色的細線。

祭臺正中間供著一尊媽祖像,是鄭芝龍從泉州天后宮請來的,木雕的,彩繪的,慈眉善目。媽祖的臉上塗著淡淡的粉色,嘴角帶著微笑,眼睛微微下垂,像是在俯視著芸芸眾生。她的衣袍是藍色的,上面繡著金色的雲紋,在晨光中閃閃發光。

鄭芝龍穿了一身新衣裳——不是官服,是一件深藍色的棉布長衫,乾乾淨淨的,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布帶紮在腦後。這大概是他到馬尾四個多月以來第一次穿得像個人樣。平時他都是光著膀子,褲腿捲到膝蓋,和工人們一起幹活,曬得跟黑炭似的,身上總是沾著木屑和桐油。

趙參魯也來了,穿著官服,帶著一幫隨從,站在祭臺旁邊。他的表情有點複雜——既有一種終於造完了的如釋重負,又有一種這船到底行不行的忐忑不安。他的手不自覺地捏著袖子,捏了松,鬆了又捏,顯然心裡很緊張。

卯時三刻,天剛矇矇亮,祭祀開始了。

鄭芝龍親自點了香,三根粗香,插在香爐裡,青煙緩緩升起,帶著一股檀香的味道。然後他跪下來,對著媽祖像磕了三個頭。磕頭的時候額頭碰在地上,咚咚咚的,很響,很實在,像是在敲鼓。他的額頭磕得很用力,以至於站起來的時候,額頭上有一塊紅印。

然後他站起來,從旁邊的桌上端起一碗酒,高高舉過頭頂,然後灑在地上。酒是米酒,白色的,灑在地上濺起一片水花,很快就滲進了泥土裡。他嘴裡唸唸有詞,暗衛聽不清他念的什麼,大概是閩南話的祈禱詞,聲音低沉而虔誠。

祭祀完畢,鄭芝龍轉過身,面對著船塢。

船塢裡,那艘船靜靜地停著。

暗衛在密報裡用了一段很長的描寫來形容這艘船,我看了之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那種感覺像是一個父親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孩子,既驕傲又忐忑。

船很大。

比馬尾港裡停著的所有船都大。那些福船、沙船、鳥船,在這艘新船面前都顯得矮小了。船身修長,線條流暢,從船頭到船尾像一把拉長的彎刀。船頭尖銳,像刀刃一樣劈開空氣,彷彿隨時準備劈開海浪。三根桅杆高高地豎著,主桅最高,直插天空,在晨光中像一根巨大的旗杆,頂端還掛著一面小旗,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船身是深褐色的,刷了厚厚的桐油,在微弱的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澤,像是一塊打磨過的老木頭。船底露出一截銅皮,在水線以下的部分閃著暗紅色的金屬光芒,那是銅在空氣中氧化後的顏色。

兩舷各有八個炮門,此刻都關著,一排整整齊齊的方形木蓋,像一排沉默的眼睛。炮門的邊緣用鐵皮包著,防止木頭磨損。暗衛說,他能想象這些炮門開啟時的樣子——十六門黑洞洞的炮口伸出來,那該是多麼震撼的場面。

船尾高高翹起,上面刻著兩個大字——。字是楷書,筆畫遒勁有力,每一筆都刻得很深,塗著金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這個名字是我起的。

鎮海。鎮守海疆。

鄭芝龍站在船塢邊上,仰頭看著這艘船,一動不動地看了很久。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把這艘船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腦子裡。晨風吹過來,吹動他的衣袍,吹亂他的頭髮,但他渾然不覺。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然後猛地喊了一聲:開閘!

聲音很大,在清晨的空氣裡傳出去很遠,震得人耳膜發麻。驚起了江邊蘆葦叢裡的一群白鷺,撲稜稜地飛起來,在天空中盤旋了一圈,發出尖銳的叫聲,然後飛向遠方。

工人們開始動了。

船塢的閘門是用粗木頭做的,每根木頭都有碗口粗,用鐵釘釘在一起,平時堵著,不讓江水灌進來。現在要下水了,就要把閘門開啟,讓江水慢慢灌進船塢,把船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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