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完了還要練。
鄭芝龍在港口裡設了一個訓練場,讓水手們反覆練習升帆、降帆、轉帆。一個動作練幾十遍,練到閉著眼睛都能做對為止。
操炮的訓練更嚴格。
每門炮需要五個人操作——一個瞄準、一個裝藥、一個裝彈、一個點火、一個清膛。五個人必須配合默契,動作必須快。
鄭芝龍定了一個標準——從裝藥到開炮,不能超過一分鐘。
一開始,水手們手忙腳亂,裝一次藥要三四分鐘,還經常出錯——裝藥裝多了、彈丸塞不進去、引線點不著。鄭芝龍站在旁邊罵,罵得很難聽,閩南話和官話混在一起,有些詞連暗衛都聽不懂。
但罵歸罵,他也教。
他親自示範怎麼裝藥、怎麼裝彈、怎麼瞄準、怎麼點火。他的動作很快,快到水手們看不清——一分鐘之內,從裝藥到開炮,一氣呵成。
看到了沒有?他拍了拍炮管,就這麼快。練!
格鬥訓練是最後一項。
海戰不只是炮戰,有時候還要跳幫——就是跳到敵人的船上去肉搏。這時候就需要格鬥技能了。
鄭芝龍請了幾個以前跟他一起當海盜的老兄弟來教格鬥。這些人都是在刀口上舔過血的狠角色,一個個渾身傷疤,眼神兇狠。
他們教的不是什麼花拳繡腿,是最實用的殺人技——怎麼在搖晃的甲板上站穩、怎麼用短刀在狹窄的空間裡砍人、怎麼用盾牌擋住敵人的刀然後反手捅過去。
訓練很苦。
每天從天亮練到天黑,中間只休息兩次,每次半個時辰。水手們累得像死狗一樣,倒在甲板上就睡著了。有人受不了,想跑,被抓回來打了二十軍棍。
但也有人越練越來勁。
這些人大多是漁民出身,從小在海上長大,身體底子好,學東西也快。一個月下來,他們已經能熟練地操帆了;兩個月下來,操炮的速度從三四分鐘縮短到了一分半鐘;三個月下來,格鬥訓練也有了模樣。
到了八月中旬,五艘船全部下水,一千名水手基本訓練完畢。
鄭芝龍在馬尾港外組織了一次合練——五艘船列成一字縱隊,在海面上跑了一圈,然後轉向,列成橫隊,齊射了一輪炮。
炮聲在海面上轟隆隆地響,像是打了一串悶雷。硝煙瀰漫在海面上,白茫茫的一片,嗆得人直咳嗽。海鷗被嚇得四散飛逃,尖叫著消失在天際。
五艘船,八十門炮,齊射的威力讓在場所有人都震住了。
趙參魯站在岸上,看著海面上的硝煙,嘴巴張得老大,半天沒合上。
鄭芝龍站在號的船頭,雙手叉腰,哈哈大笑。
笑聲被海風吹散了,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那天晚上,鄭芝龍給我寫了一封信。
信很短:
陛下,水師成了。五艘船,一千人,隨時可以出海。小人給這支水師起了個名字——鎮海營。請陛下定奪。
鎮海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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