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下水之後，鄭芝龍沒有停下來。
他像一頭上了發條的牛，白天盯著後面四艘船的建造，晚上帶著人在號上試航。
試航的結果讓他興奮得睡不著覺。
他在信裡寫道：陛下，這船跑起來像飛一樣！順風的時候，比小人以前最快的船還快三成。逆風走之字形，也能跑，雖然慢一些，但至少能走。以前的福船遇到逆風只能停下來等，或者靠人划槳，累死人不說，還跑不了多遠。
最讓小人高興的是穩。這船在浪裡穩得很，三尺高的浪打過來，船身只是輕輕晃一下，不像福船那樣左搖右擺的讓人想吐。小人帶了幾個老水手上去試，他們都說從來沒坐過這麼穩的船。
炮也試了。小人在船上裝了四門千斤佛郎機，在海上打了二十發。炮聲很響，震得耳朵嗡嗡的，但船身很穩，後坐力被繩索和滑輪吸收了，船幾乎不晃。打中了一塊礁石，碎了半邊。小人看了看炮門，沒有漏水，嚴絲合縫。
我看完信，心裡踏實了。
船能跑、能穩、能打炮。
基本效能過關了。
接下來的問題是——誰來開這些船？
船再好，沒有人開也是廢鐵。
我需要水手。不是普通的水手，是能在戰船上操帆、操炮、打仗的水手。
這種人，大明朝幾乎沒有。
大明的水師，說是水師，其實就是一幫在近海巡邏的漁民。他們會划船，會撒網，會在風平浪靜的時候從這個港口跑到那個港口。但讓他們在大洋上操縱三桅戰船、在風浪中裝填火炮、在敵艦面前列陣迎戰——他們不會。
所以我需要從頭訓練。
五月中旬，我下了一道旨意：著福建巡撫趙參魯，在閩浙沿海招募水手一千人。要求：年齡十八至三十五，身體強健，會游泳，有出海經驗者優先。月餉二兩銀子，管吃管住。
月餉二兩銀子，在這個時代算是很高的了。普通農民一年的收入也就十幾兩銀子，當水手一個月就有兩兩，還管吃管住，這個條件很有吸引力。
果然，旨意一下，報名的人蜂擁而至。
趙參魯在福州、泉州、漳州三個地方設了招募點，半個月就招了一千二百多人。經過篩選，留下了一千零八十人。
這一千零八十人被送到馬尾，交給鄭芝龍。
鄭芝龍看著這幫人，皺了皺眉。
都是生瓜蛋子。他對趙參魯說，會游泳的不少，但上過大船的沒幾個。出過遠海的更少，十個裡面挑不出一個。
那怎麼辦？趙參魯問。
練唄。鄭芝龍說，小人當年也是從生瓜蛋子練出來的。給小人三個月，小人把他們練成能上船打仗的兵。
訓練從六月初開始。
鄭芝龍把一千人分成五隊，每隊兩百人，對應五艘船。每隊設一個隊長，從有經驗的老水手裡挑。
訓練的內容分三個部分——操帆、操炮、格鬥。
操帆是最基本的。三桅船的帆索系統很複雜，主桅上就有三面帆、六根帆索、四根支索，加上前桅和後桅，整艘船上的繩索加起來有上百根。每根繩索控制什麼、怎麼拉、拉多緊，都要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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