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洛這個名字，就是我給自己設的一個警報。
每次叫這個名字，我都會想起——在原來的歷史上，這個孩子是怎麼死的。
然後我就會更加警惕。
更加小心。
更加不敢鬆懈。
當然，這些想法我不能告訴任何人。
在所有人眼裡，朱常洛就是一個普通的名字，取之意，寓意天地之數，沒什麼特別的。
只有我知道，這個名字背後藏著一整部歷史。
一部我要改寫的歷史。
下午，欽天監的監正果然來了。
他叫劉世延，六十多歲，瘦得像一根竹竿，留著一把花白的山羊鬍子。他走路的時候微微駝著背，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玻璃珠子。
陛下，臣有一事稟報。他跪在地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臣奉旨為皇長子推算八字，發現……他頓了一下，皇長子的八字，五行缺火。
缺火？
是。皇長子生於丁亥年、丁未月、壬子日、壬戌時。年柱丁火、月柱丁火，看似火旺，但日柱壬水、時柱壬水，水勢太強，火被水克。五行之中，火最弱。
所以呢？
所以……劉世延斟酌了一下措辭，臣以為，皇長子的名字中，宜有火字旁或日字旁的字，以補五行之不足。字，三點水旁，屬水。皇長子本就水旺火弱，名字再用水字，恐怕……不太妥當。
我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御書房裡安靜了幾秒鐘。窗外有風，吹得窗紙沙沙地響。遠處傳來宮女的腳步聲，細碎的、輕輕的，像貓爪子踩在地上。
劉世延。我開口了。
臣在。
朕問你一個問題。
陛下請問。
五行之說，你信嗎？
劉世延愣了一下。這個問題顯然出乎他的意料。他是欽天監的監正，靠的就是五行八卦吃飯，你問他信不信，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臣……臣自然是信的。他說，但聲音裡有一絲不確定。
朕不信。我說，語氣很平靜，但朕尊重你的專業。這樣吧——名字不改，但你給皇長子選一塊好玉，刻上火字，讓他隨身佩戴。算是補火。行不行？
劉世延想了想，點了點頭：這個……倒也是一個辦法。以玉補火，雖然不如改名直接，但也聊勝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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