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以絲綢商人的身份租了一間店鋪，在華人街上。店鋪不大，前面賣貨，後面住人。隔壁是一家廣東人開的藥材鋪，老闆姓陳，很熱情，第一天就請屬下吃了一頓飯。
葡萄牙人在城裡建了一座堡壘，叫法摩沙堡，很大，石頭砌的，上面架著炮。堡壘裡駐著大約三百名葡萄牙士兵，還有一些僱傭的馬來兵。城裡的葡萄牙人大約有五六百人，加上他們的家屬和僕人，總共大約一千多人。
葡萄牙人在這裡做生意，主要是香料貿易。他們從摩鹿加群島運來丁香和肉豆蔻，在馬六甲轉運，賣給印度人和阿拉伯人，再運回歐洲。利潤很高，一斤丁香在摩鹿加買一兩銀子，運到歐洲能賣五十兩。
屬下還聽說了一件事——荷蘭人最近在南洋活動頻繁。他們的船比葡萄牙人的大，炮比葡萄牙人的多，而且他們不像葡萄牙人那樣只做生意，他們還搶。葡萄牙人對荷蘭人很緊張，最近在加固堡壘，增加駐軍。
另外，西班牙人在呂宋（菲律賓）的勢力也在擴張。他們在馬尼拉建了一座大城，駐了重兵，控制了整個呂宋島。呂宋島上有很多華人，大約有兩三萬人，主要做生意。西班牙人對華人的態度……不太好。屬下聽說，西班牙人對華人徵收重稅，還限制華人的活動範圍。華人們怨聲載道，但不敢反抗。
我看完這封信，沉默了很久。
荷蘭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三股勢力在南洋角逐，而大明朝對此一無所知。
不，不是一無所知。是視而不見。
大明朝計程車大夫們覺得南洋是蠻荒之地，不值得關注。他們關心的是北方的蒙古人、東北的女真人、西南的緬甸人。至於南洋——那是化外之地，和天朝上國有什麼關係？
但我知道，南洋的重要性遠超他們的想象。
誰控制了南洋，誰就控制了東西方貿易的命脈。誰控制了貿易，誰就控制了財富。誰控制了財富，誰就控制了未來。
葡萄牙人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們佔了馬六甲。
西班牙人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們佔了菲律賓。
荷蘭人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們正在來的路上。
而大明朝——擁有世界上最大的人口、最先進的手工業、最豐富的商品——卻對此一無所知。
不，不是一無所知。
是我知道。
我知道，所以我要改變。
馬六甲的情報站，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我還要在馬尼拉、巴達維亞、暹羅、安南設情報站。我要在整個南洋編織一張情報網，讓我能夠隨時掌握南洋的動態。
然後，等水師建起來了，等炮鑄好了，等水手訓練完了——
我要把大明朝的旗幟，插到南洋去。
我把信收好，鎖進書案的暗格裡。
然後我提筆，給沈煉寫了一封回信：
林三做得不錯。讓他繼續。重點關注三件事——第一，荷蘭人的動向。第二，西班牙人在呂宋對華人的態度。第三，葡萄牙人的軍事部署。每月一報，不得間斷。
寫完之後，我又加了一句：
告訴林三，注意安全。朕等他回來。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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