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說，陛下一切如常。吃得好，睡得好，和臣妾說的都是家常話。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臣妾沒有多說。
沒有多說。
這四個字的分量很重。
太后問她關於我的事，她可以如實回答——皇帝最近變化很大，說話方式不一樣了，看人的眼神不一樣了，甚至連走路的姿態都不一樣了。這些都是事實，皇后不可能沒有察覺到。
但她選擇了不說。
她選擇了替我遮掩。
皇后。我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她，你為什麼告訴朕這些？
這個問題很直接，直接到有些失禮。但我必須問。
皇后沉默了幾秒。窗外的麻雀不知道什麼時候飛走了，暖閣裡安靜得能聽到茶水冷卻時發出的細微聲響——不是真的能聽到，是安靜到讓人產生了這種錯覺。
因為陛下是臣妾的夫君。她說。
這句話說得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我聽出了她沒有說出來的後半句——因為你是我的夫君，不是太后的棋子。
我看著她。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照在她的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沒有邀功的意思，沒有要求回報的意思，甚至沒有我幫了你你要感激我的意思。她只是把她知道的事情告訴了我，僅此而已。
這個女人比我想象的聰明得多。
她知道太后在調查我，她知道自己被當成了調查的工具，她也知道如果她把這件事告訴我，就等於在太后和皇帝之間選了邊。
她選了我。
一個她嫁了六年、但直到最近才開始真正交流的丈夫。
一個她明明察覺到、但選擇不追問的人。
皇后。我站起來，走到窗前。陽光很亮，照得我眯起了眼睛。桂花樹的影子投在窗臺上，斑斑駁駁的，隨著風輕輕晃動。
臣妾在。
朕記住了。
我沒有說——皇帝不能對皇后說謝謝，這不合規矩。但我相信她聽懂了。
我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皇后在身後說了一句話。
陛下，太后娘娘下次召見臣妾的時候，臣妾該怎麼說？
我停下腳步，想了想。
照實說。我說，太后問什麼，你就答什麼。朕來坤寧宮喝了茶，吃了桂花糕，聊了些家常。這些都是真的，不需要編。
皇后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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