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要殺我。
有人翻牆進了乾清宮，避開了侍衛，摸到了御書房外面，手裡拿著刀，要殺我。
我是皇帝。有人要殺皇帝。
恐懼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澆得我渾身發冷。
但同時，一種奇怪的冷靜也升了上來。不是勇敢，是前世養成的習慣——遇到緊急情況先分析，再行動。工地上出事故的時候慌的人最先死，冷靜的人才能活。
我在黑暗中飛速掃了一眼房間。
門在左邊，距離我大約十步。窗戶在正前方，刺客在窗外。如果我現在衝向門口，刺客聽到動靜會立刻破窗而入，我不一定跑得過他。
書案在我面前，很大，很重，紅木的。如果刺客衝進來，書案可以當一個臨時的障礙物。
書案右邊有一個銅燭臺，很沉，大概有七八斤重。不是武器，但砸人應該挺疼。
屏風在書案後面，如果我繞到屏風後面，至少能多一層遮擋。
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從椅子上慢慢站起來，儘量不發出聲音。椅子腿在地磚上蹭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
窗外的人影停住了。
我也停住了。
我們隔著一層窗紙，誰都看不清誰，但誰都知道對方在那裡。
安靜。
安靜到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又快又重，像是有人在我胸腔裡擂鼓。
然後，窗外的人影動了。
不是慢慢靠近了，是——退後了一步。
他退到了窗戶正中間的位置。
我瞬間明白了他要幹什麼。
他要破窗。
我來不及多想，本能地往旁邊一閃，躲到了書案的側面。
就在這一瞬間——
轟的一聲。
不是窗戶，是門。
門被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兩扇木門向內猛地彈開，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門軸斷裂的嘎吱聲、木頭碎裂的咔嚓聲、銅門環撞擊牆壁的哐當聲——所有的聲音在一瞬間擠在一起，炸開了夜晚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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