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四，我正式下旨。
旨意沒有經過內閣，沒有經過兵部，甚至沒有經過司禮監。我直接讓王福擬了一道中旨——皇帝親筆的旨意，不需要內閣副署，不需要六部會籤。
中旨的效力在法理上有爭議，文官們一直認為不經內閣的旨意不算正式的詔令。但我不在乎。這道旨意的內容太敏感了，經過內閣和兵部的話，訊息會在半天之內傳遍整個京城。我不想讓那些文官們在新軍還沒建起來之前就開始指手畫腳。
旨意的內容很簡短：
著薊鎮總兵官戚繼光留京，組建天威營，全權負責選兵、練兵、裝備諸事。天威營編制三千人，從各地邊軍中選拔精銳充任。所需銀兩、器械、糧草，由內帑撥付，不經兵部。欽此。
天威營。
這個名字是我想了一個晚上才定下來的。二字，既有皇家的威嚴，又有軍隊的氣勢。更重要的是，意味著這支軍隊直屬於皇帝，不歸兵部管，不歸五軍都督府管，只聽皇帝一個人的命令。
這是一支私軍。
說得好聽叫天子親軍，說得難聽就是私軍。但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大明的軍制已經爛透了，在爛透的體制裡建新軍，只會被舊體制拖死。我必須把新軍從舊體制裡剝離出來，給它一個獨立的、乾淨的生長空間。
旨意下達之後，我又做了幾件事。
第一，從內帑撥銀十萬兩，作為天威營的啟動資金。十萬兩不算多，但對於一支三千人的軍隊來說，足夠用一年了。這筆錢不走戶部的賬，不走兵部的賬，直接從我的私庫裡出。馮保被我敲了三十萬兩，張四維倒臺的時候抄家又抄了二十多萬兩，加上內帑原有的存銀，我現在手裡有將近八十萬兩的活錢。十萬兩拿出來建軍，不心疼。
第二，讓戚繼光在京城西郊選址建營。京城西郊有大片的空地，原來是京營的校場，後來京營廢弛，校場也荒廢了，長滿了野草。戚繼光去看了一圈，選了一塊靠近永定河的地方——有水源，有空地，離京城不遠但也不太近，方便訓練又不會擾民。
第三，給戚繼光配了一套班子。我從薊鎮調了他的幾個老部下過來——都是跟了他十幾年的老兵，忠心耿耿，能力也強。另外我還從錦衣衛裡挑了幾個人，負責天威營的安全保衛。沈煉推薦的人，我信得過。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我給戚繼光寫了一封密信。
密信的內容不長，但每一句話都是經過反覆斟酌的：
天威營之事，朕全權委託於你。選兵、練兵、裝備、軍法，一切由你做主，不必事事請旨。朕只有三個要求：第一，紀律為先，寧缺毋濫；第二，火器為重，刀槍為輔；第三，保密為上，天威營的一切訓練內容和裝備情況，不得外洩。違者軍法從事。
戚繼光收到密信之後，當天就開始幹活了。
他的效率讓我吃驚。
第一天，他帶著幾個老部下去西郊看了地形，當天下午就畫出了營地的規劃圖——營房、校場、靶場、馬廄、倉庫、伙房，每一個區域的位置和大小都標註得清清楚楚。他把規劃圖送進宮給我看，我只改了一個地方——在營地的西北角加了一塊地，用來建工坊。
工坊？戚繼光問。
我說，天威營要有自己的工坊，能修理和改良武器。不能什麼都指望工部——你也說了，工部造的東西十杆裡五杆不能用。
戚繼光點了點頭，在規劃圖上加了工坊的位置。
第二天，他開始選兵。我給了他一道手令，允許他從各地邊軍中挑選精銳。他沒有大張旗鼓地去各地選人，而是先列了一份名單——都是他在薊鎮、浙江、福建帶過的老兵，散落在各地，有的還在軍中，有的已經退伍了。他讓人帶著手令去找這些人，一個一個地請回來。
臣選兵有一個原則。他對我說，不要沒打過仗的，不要不聽號令的，不要身體不好的。三千人的編制，臣打算先招一千人，練出來之後再擴編。
為什麼先招一千？
一千人好管。他說，三千人一下子湊齊，良莠不齊，練起來費勁。先招一千個底子好的，把規矩立起來，把骨架搭好，然後再往裡面填人。新來的人進了營，看到老兵都是什麼樣子，自然就跟著學了。
這個思路和我前世在工廠裡搞精益管理的思路一模一樣——先建標杆線，再推廣到全廠。
好，就按你說的辦。我說。
。營建始開他，天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