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衛的事安排下去之後，我開始琢磨另一件事——工坊。
這件事其實比影衛更急。影衛是十年後才能用的棋子，但工坊是現在就需要的。大明朝的軍事裝備太落後了，火銃炸膛率高得離譜，火炮笨重得像頭牛，鑄造工藝粗糙得讓我這個學工程的看了直搖頭。更別提我腦子裡那些超越這個時代的東西——蒸汽機、新式火炮、標準化零件——這些東西不是畫張圖紙就能造出來的，需要一個專門的地方來實驗、試錯、改進。
三月十八，我把工部尚書潘季馴叫到了乾清宮。
潘季馴是個老實人，做了一輩子水利工程，治黃河治得不錯，但對軍工這塊不太在行。我也沒指望他能幫我造火銃，我需要的是他手底下的人和資源。
潘卿。我開門見山，朕要建一個工坊。
工坊？潘季馴愣了一下，陛下要建什麼樣的工坊？
一個大的。我說，能冶鐵、能鑄造、能加工各種器械的工坊。朕需要工部在京城周邊找幾個合適的地方，朕親自去看。
潘季馴的表情有點困惑。大明朝不是沒有官辦的工坊——兵仗局、軍器局都有自己的作坊，但那些都在京城裡面，規模不大，主要是修修補補，做些簡單的兵器。皇帝忽然要在京城外面建一個大工坊，這不太尋常。
陛下，不知這工坊是做什麼用的？潘季馴小心翼翼地問。
做朕想做的東西。我說，語氣不容置疑，你不需要知道具體做什麼，只需要幫朕找地方。朕有幾個要求——第一，地方要大，至少要能容納幾百人同時幹活。第二，要遠離居民區，越偏僻越好。第三，附近要有水源——河流或者大的水塘都行。第四，地勢要平坦，方便建廠房。
潘季馴一邊聽一邊在心裡記，聽完之後點了點頭：臣明白了。容臣回去讓人勘察一番，三五日內給陛下回復。
三天。我伸出三根手指，朕給你三天時間。
臣遵旨。
潘季馴走了之後，我又把兵部的人叫來問了一些關於現有軍器作坊的情況。問完之後更加堅定了建新工坊的決心——現有的那些作坊簡直不能看。裝置老舊，工匠偷懶，管理混亂，造出來的火銃十把裡面有三把是廢品。這種水平，別說和未來的歐洲列強比了，就是和現在的日本比都夠嗆。
三天後，潘季馴果然來了，帶了一份勘察報告和一張簡陋的地圖。
陛下，臣讓人看了京城周邊五個地方。他把地圖展開在我的書案上，用手指一個一個地點，這裡是南苑附近，地方夠大，但離京城太近，來往的人多，不夠僻靜。這裡是通州東邊，有水源，但地勢不平，有一片窪地，雨季容易積水。這裡是昌平北邊，倒是僻靜，但離京城太遠，運送物資不方便。這裡是……
等等。我打斷了他，指著地圖上一個位置，這裡是哪裡？
這裡？潘季馴湊過來看了看，這是京西，石景山再往西一些。是一片荒地，方圓大約有兩三百畝，北邊有一條小河，叫永定河的一條支流。地勢平坦，周圍沒有村莊，最近的人家也在五里開外。
為什麼沒有人住？
回陛下，那片地以前是一個採石場，石頭採完之後就荒廢了。土質不好，種不了莊稼，所以一直沒人要。
我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
京西。有水源，地勢平坦，遠離居民區，而且以前是採石場——這意味著地基硬實，適合建大型建築。離京城不算太遠，騎馬大半天能到，運送物資也方便。
就這裡了。我說，朕要親自去看看。
潘季馴張了張嘴，大概想說陛下不必親自去之類的話，但看到我的表情，把話嚥了回去。
臣這就去安排。
三月二十三，我去了京西。
這次出行的排場比去莊子那次大一些——畢竟是工部尚書陪同，不好太低調。但我也沒搞什麼大陣仗，就帶了潘季馴、工部兩個主事、沈煉和十幾個侍衛，輕車簡從。
從京城出發，沿著官道往西走，過了石景山之後拐上一條土路，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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