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歲爺怎麼知道他精通天文歷算?奏摺上只說他是傳教士,沒說別的。
我愣了一下。
確實,奏摺上只說了利瑪竇是傳教士,沒有提到他的學術背景。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前世的歷史知識。但這個理由我不能說。
朕聽人提過。我含糊地說了一句,西洋的傳教士,很多都精通天文歷算。他們那邊的教會辦學堂,教的就是這些東西。
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通。明朝人對西洋傳教士的瞭解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嘉靖年間就有傳教士來過中國,帶來過一些西洋器物和書籍。我說聽人提過,王福也不好追問。
萬歲爺對西洋人的事倒是瞭解得很。王福嘟囔了一句,但沒有再多問。
奏摺送走之後,我靠在椅背上,開始盤算。
利瑪竇從廣東到京城,走陸路的話大約需要兩到三個月。如果走水路——沿著運河北上——可能快一些,一個半月到兩個月。也就是說,最快九月底,最遲十月,他就能到京城。
兩個月。
我等得起。
但在等他的這段時間裡,我不能閒著。我得做一些準備——不是接待上的準備,而是知識上的準備。
我要想清楚,見到利瑪竇之後,跟他聊什麼。
不能什麼都聊。如果我一上來就跟他討論牛頓力學和熱力學定律,他會覺得我瘋了——這些東西要到一百多年後才會被發現。我得控制好知識暴露的程度,讓他覺得我是一個對科學有濃厚興趣的皇帝,而不是一個來自未來的穿越者。
我可以跟他聊天文——他帶來了西方的天文知識,包括哥白尼的日心說。我可以好奇地問他關於地球形狀的問題,然後恍然大悟地接受地球是圓的這個事實。這樣既不暴露我的知識,又能自然地引出更多話題。
我可以跟他聊數學——他精通歐幾里得幾何,而中國的數學傳統偏重算術和代數,幾何方面相對薄弱。我可以讓他教我幾何,然後舉一反三地提出一些更深入的問題。
我可以跟他聊地理——他繪製過世界地圖,知道美洲、非洲、歐洲的大致位置和形狀。這些資訊對我的海外戰略至關重要——雖然我前世就知道世界地圖長什麼樣,但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資訊來源,利瑪竇就是這個來源。
最重要的是,我可以讓他成為我的技術顧問。
不是讓他幫我搞科研——他的知識水平還不夠——而是讓他成為一箇中間人。我把一些超前的想法成問題拋給他,讓他去思考、去驗證、去和歐洲的學者通訊討論。這樣,我的知識就有了一個——不是皇帝自己想出來的,是西洋學者研究出來的。
這個計劃需要時間來完善,但大方向是對的。
利瑪竇,是我穿越以來遇到的第一個真正有用的外援。
不是政治上的外援,是知識上的外援。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御花園,七月底的花園綠意盎然,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遠處的琉璃瓦在夕陽下閃著金光,幾隻鳥從屋簷上飛過,嘰嘰喳喳地叫著,不知道在吵什麼。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今年的桂花開得早。
我深吸了一口氣,桂花的甜香混著泥土的氣息,讓人心曠神怡。
兩個月。
兩個月之後,我就能見到利瑪竇了。
到時候,我終於能和一個人——哪怕只是一個十六世紀的歐洲學者——聊一聊科學了。
這種期待感,比煉出第一爐鋼水還讓我興奮。
。三十二月七年一十曆萬
。了上路在,竇瑪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