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
宮裡照例要辦宴席，但我沒心思過節。讓皇后帶著永寧和兩個皇子在坤寧宮吃了頓團圓飯，我坐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回了御書房。
永寧已經三個多月了，胖了一圈，臉蛋圓嘟嘟的，像兩個白麵饅頭。她現在會笑了，看到人就咧嘴，露出粉紅色的牙齦，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淌。我抱了她一會兒，她抓著我的手指不肯松，力氣大得出奇。
皇后看出我心不在焉，沒有多留我。她只說了一句：陛下忙正事去吧，永寧有臣妾看著。
我看了她一眼，心裡有些愧疚。但愧疚歸愧疚，事情不能不做。
回到御書房，沈煉已經在等了。
他的氣色比上次好了一些——大概是聽了我的話，補了幾天覺。但眼睛裡的那種燃燒的光還在，甚至更亮了。
陛下，趙無極到了。
到日本了？
到了。八月十二到的對馬島，八月十三渡海到了日本本土。他現在在名護屋附近，已經找到了落腳點。
名護屋。豐臣秀吉的前線指揮部。
這麼快？
他走的是最短的海路，從遼東到對馬島只用了三天。沈煉頓了一下，而且他運氣好，在對馬島上遇到了一個日本商人，那個商人正好要去名護屋送貨，趙無極就混在他的商隊裡一起去了。
運氣好？我笑了笑，沈煉，你信運氣嗎？
沈煉也笑了：臣不信。但趙無極信。他說，運氣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這話倒是沒錯。
我把桌上的地圖鋪開。這是一張朝鮮半島和日本列島的合併地圖，是我讓工部的畫師根據暗衛和影衛的情報重新繪製的，比兵部的那份詳細得多。
沈煉，朕有一個想法。
陛下請說。
暗衛和影衛，一直是兩套獨立的系統。暗衛歸你管，影衛歸朕直接管。兩邊各幹各的，互不干涉。
但現在，朝鮮和日本的情報需要打通。阿七在朝鮮，趙無極在日本，他們掌握的情報是互補的——阿七知道日軍在朝鮮的部署，趙無極知道日軍從日本出發的增援和補給。如果這兩份情報能即時對照，朕就能看到整個戰場的全貌。
沈煉點了點頭：陛下的意思是，讓暗衛和影衛聯合行動？
沈煉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暗衛和影衛是兩套完全獨立的系統，人員不交叉，情報不共享，聯絡方式也不一樣。這是我當初設計的——兩套系統互相獨立，可以互相監督，防止一方坐大。
但現在是戰時，效率比安全更重要。
臣明白。沈煉說，臣建議這樣做——在朝鮮北部設一個聯合情報站，由阿七的人和趙無極的人共同運營。阿七負責朝鮮境內的情報彙總，趙無極負責日本方面的情報彙總，兩邊的情報在聯合站交匯之後，統一送回京城。
聯合站設在哪裡？
義州。沈煉指了指地圖上鴨綠江邊的一個點，義州是朝鮮國王目前的駐地，也是朝鮮和遼東之間的交通要道。在這裡設站，既方便接收朝鮮各地的情報，也方便把情報送回遼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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