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個有血性的人,看到這封國書都會憤怒。
而憤怒,是最好的動員令。
王福唸完了國書,把它合上,退到一邊。他的臉色也有些蒼白,手還在抖,像是被國書上的內容嚇到了。
大殿裡的喧譁聲持續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息下來。但平息不代表平靜——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憤怒,像是一群被激怒的獅子,隨時準備撲上去撕咬。
諸位。我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大殿裡立刻安靜了。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龍椅,像是幾百支箭對準了一個靶子。
這封國書,是豐臣秀吉在出兵朝鮮之前寫的。朕壓了半年沒有拿出來,是因為朕不想讓諸位在憤怒中做決定。
我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殿下群臣。
但現在,出兵的決定已經做了。朕今天把這封國書拿出來,不是為了讓諸位憤怒,是為了讓諸位明白——我們面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敵人。
大殿裡鴉雀無聲。
幾百個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幾百尊石像。我能聽到他們的呼吸聲,有的急促,有的沉重,有的輕得幾乎聽不到。
豐臣秀吉不是一個普通的對手。他統一了日本,手下有幾十萬久經戰陣的武士。他的野心不止於朝鮮,他的目標是大明。這封國書寫得很清楚——直入於明天朝社稷將為吾所有
我的聲音沉了下來,像是一塊石頭沉進了水裡。
所以,這場仗不只是救朝鮮。這場仗,是保大明。
保大明!石星第一個喊了出來,聲音洪亮得像是在敲鐘。
保大明!
保大明!
聲音一個接一個地響起來,從前排傳到後排,從文官傳到武官,最後匯成一片震耳欲聾的吶喊,在大殿裡迴盪,像是一陣驚雷。屋簷上的灰塵被震得簌簌往下掉,落在地磚上,揚起一片灰濛濛的煙塵。
我坐在龍椅上,看著殿下群臣激憤的面孔,心裡卻很平靜。
這就是我要的。
不是我一個人要打仗,是全天下都要打仗。
不是皇帝的戰爭,是大明的戰爭。
這個區別,很重要。
一個是皇帝的野心,一個是國家的尊嚴。一個會讓百姓怨聲載道,一個會讓百姓同仇敵愾。
退朝。
我站起來,轉身往後殿走。
身後的大殿裡,吶喊聲還在持續。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像是海浪拍打著礁石,轟隆隆的,震得地磚都在抖。
我走進後殿,關上門,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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