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明朝征戰世界》第804章 保密制度須改革(1)

作者:鐵原子·5小時前

萬曆五十六年一月,我在養心殿召集了一次小範圍的密議。

到場的只有三個人——工坊總管陸明言、暗衛首領趙鐵生、還有向高。三個人分坐三方,中間的桌上攤著一張巨大的圖表,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工坊現有的所有技術門類。圖表是陸明言花了半個月整理出來的,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註了各項技術的成熟度和保密等級,看上去像一張五彩斑斕的蛛網。紙張很大,鋪開來幾乎佔滿了整張桌子,邊角用鎮紙壓著,但還是有些捲曲,像是一片不安分的海面。

炭火在銅爐裡燒得噼啪作響,偶爾蹦出一顆火星,落在地磚上嘶的一聲滅了,留下一個針尖大的黑點。殿外的雪還在下,已經下了三天了,院子裡的積雪有半尺厚,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帶著一股冷冽的寒意,和銅爐裡散發出的熱氣交匯在一起,在殿內形成了一種奇怪的溫差——靠近爐子的地方暖烘烘的,離爐子遠一點就能感覺到後背發涼。

今天叫你們來,就一件事。我開門見山,保密制度改革。

三個人都沒說話,等著我往下說。陸明言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沿上敲著,篤篤篤的,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趙鐵生坐得筆直,像一根釘在椅子上的鐵樁。向高階著茶杯,茶水的熱氣在他臉前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工坊的保密制度是三十年前定的,那時候我們剛起步,技術是命根子,保密是天經地義。但三十年過去了,情況變了。技術在擴散,保密在失效,我們花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去堵漏洞,但漏洞越堵越多。就像一件穿了三十年的衣服,補丁摞補丁,已經補不過來了。

我看了一眼趙鐵生:暗衛每年花在技術保密上的人手有多少?

趙鐵生想了想,眼珠微微轉動,像是在腦子裡翻賬本:專職的有三百多人,兼職的上千人。分佈在東亞、歐洲、南洋三大板塊的各個工坊和駐軍據點。每年的開支大約佔暗衛總預算的兩成。

兩成。我重複了一遍,讓這個數字在殿裡迴盪了一下,兩成的預算,堵住了多少?

趙鐵生沉默了。殿裡安靜得能聽見雪花落在窗紙上的細微聲響,簌簌的,像是有人在外面撕紙。

堵不住。他最終說了實話,聲音很低,像是在承認一場敗仗。趙鐵生這輩子打過無數勝仗,很少承認失敗,所以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分量格外重,核心技術還能勉強守住,但基礎技術已經全面外洩。蒸汽機的原理、火器的基本構造、鍊鋼的基本工藝——這些東西滿世界都知道了。臣的人再多,也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所以朕的意思是——我站起來,走到那張圖表前面,俯身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技術條目,與其徒勞地封鎖,不如主動引導。

我拿起一支硃筆,在圖表上畫了三條線,把所有技術分成了三層。硃筆劃過紙面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殿裡聽得格外清楚,沙沙沙的,像是在給這個時代畫一條分界線。

第一層,基礎技術。蒸汽機的基本原理、鍊鐵鍊鋼的基本工藝、火器的基本構造——這些已經擋不住了,乾脆公開。不是白送,是有條件地轉讓,作為聯邦援助的一部分。誰想要,可以,拿東西來換。

陸明言的眉頭跳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但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得更快了,篤篤篤篤的,像是一匹焦躁的馬在刨蹄子。

第二層,中間技術。高效蒸汽機的改良工藝、精密火器的製造標準、鐵甲艦的核心設計——這些還能守一段時間,嚴格管控,只在聯邦內部流通,不對外轉讓。這一層是緩衝帶,既不完全封鎖,也不完全開放。

第三層,尖端技術。我在圖表最上面畫了一個圈,硃筆用力按下去,在紙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紅印,新型火藥配方、電報系統的核心部件、正在研發的新式武器——這些是絕對機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保密等級提到最高。任何接觸這一層技術的人,都要籤終身保密協議,違者以叛國罪論處。

我放下硃筆,轉身看著三個人。硃筆滾了一下,碰到鎮紙停住了,發出輕輕的咔的一聲。

分層管理,重點保護。基礎技術放開,省下來的人力和預算全部集中到尖端技術的保密上。這樣既減輕了暗衛的負擔,又能把真正重要的東西守住。打個比方——你有一座城,城牆太長守不過來,那就把外城放棄,把兵力集中到內城。內城小,好守。

向高第一個開口,他放下茶杯,茶杯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陛下的思路臣贊同。但基礎技術公開之後,歐洲和美洲的追趕速度會加快。他們現在是摸著石頭過河,公開之後等於給他們鋪了一座橋。

會加快。我點頭,但他們本來就在追趕,公不公開只是快慢的問題。與其讓他們偷偷摸摸地學,不如我們大大方方地給——給的時候還能附加條件,比如要求他們遵守聯邦的技術標準。偷來的東西沒有條件,送出去的東西可以有條件。這筆賬,朕算得過來。

技術標準?向高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黑暗中看到了一盞燈。

我說,誰用我們的技術,就得用我們的標準。螺絲的尺寸、管道的口徑、蒸汽機的功率單位——全部按我們的來。標準一旦統一了,他們就離不開我們了。他們的零件要和我們的相容,他們的產品要按我們的規格來造,他們的工匠要按我們的方法來培訓。這比保密管用。保密是堵,標準是疏。堵的效果是暫時的,疏的效果是永久的。

陸明言忽然拍了一下大腿,聲音在殿裡啪的一聲響,把銅爐裡的炭火都震得跳了一下。

陛下說得對!他的聲音一下子大了起來,眼睛裡的焦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興奮,像是一個工匠忽然想通了一個困擾已久的難題,技術擋不住,但標準可以由我們來定!誰定標準,誰就掌握話語權。他們造的蒸汽機再好,零件和我們的不通用,就永遠受制於我們。就像——就像一把鎖和一把鑰匙,鎖可以讓別人造,但鑰匙的模子在我們手裡!

趙鐵生也點了點頭,但他想的是另一個層面。他的眼神從圖表上移開,看向我,目光裡有一種獵人特有的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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