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明朝征戰世界》第815章 身後之憂日漸重(1)

作者:鐵原子·3小時前

萬曆五十八年一月,我在書房裡批閱奏章的時候,筆忽然從手裡滑落了。

不是故意放下的,是手指突然失去了力氣,握不住了。筆掉在桌上,彈了一下,滾到了地上,發出輕輕的咔嗒聲。那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像是一根針掉在了玉石地面上。

我看著自己的右手。手指在微微顫抖,不受控制地抖著,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在牽著它。皮膚鬆弛,佈滿了褐色的老年斑,指甲也變得灰黃而脆薄。這隻手曾經拉過弓、握過刀、批過無數道改變天下走向的聖旨,現在連一支筆都握不穩了。

這種情況最近越來越頻繁了。

陳九彎腰把筆撿起來,遞給我。他的動作很自然,沒有大驚小怪,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我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裡有擔憂,有心疼,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他在觀察我的反應。

朕沒事。我接過筆,攥緊了,手指的顫抖慢慢停了下來。筆桿上還殘留著陳九手心的溫度,微微發熱。

陛下,御醫說……

御醫說什麼朕知道。我打斷他,靜養,少操勞,多休息。朕聽了一百遍了。

陳九不說話了。

我繼續批閱奏章。但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時候,字跡明顯沒有以前工整了。有些筆畫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寫的。墨跡在宣紙上洇開,有幾處因為手抖而拖出了長長的墨痕,像是蚯蚓爬過的痕跡。

六十八歲了。

前世的我活到三十五歲就死了——猝死在加班的工位上。那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三點,趴在鍵盤上就沒再醒來。這一世多活了三十三年,已經是賺了。但身體這個東西不講道理,不管你的靈魂多年輕,肉體該老還是要老。

膝蓋疼,走路需要人攙扶。每走一步,膝蓋裡就像有碎玻璃在磨,咯吱咯吱地響。眼睛花了,看奏章要湊得很近,鼻尖幾乎貼到紙面上才能看清那些蠅頭小楷。牙齒掉了好幾顆,吃東西只能吃軟的,御膳房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粥和燉菜,但再好的廚子也做不出牙齒來。最要命的是手抖——一個皇帝連筆都握不穩,批閱奏章都成了體力活。

但我不能停。

還有太多事情沒做完。

聯邦憲章通過了,但執行細則還沒有落地。全球議會開張了,但運轉機制還不成熟。軍事改革剛剛起步,貿易關稅還在扯皮。歐洲的自治方案還在討論,美洲的威脅還在增長。

這些事情,每一件都需要時間。而時間,是我最缺的東西。

我放下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窗外的天已經黑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黑的。書房裡只有一盞油燈,火苗在燈罩裡安靜地燃燒,偶爾跳一下,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搖晃的光暈。桌上攤著十幾份奏章,有的已經批完了,有的還沒看。墨硯裡的墨汁快乾了,邊緣結了一層薄薄的墨皮,散發著淡淡的松煙味。

我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部電影,裡面有句臺詞——時間不等人。

是啊,時間不等人。尤其不等老人。

當天晚上,我把向高叫來了。

向高比我大兩歲,今年七十了。他的身體比我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裡去——走路慢吞吞的,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地面。說話的聲音比以前小了很多,我得側著耳朵才能聽清。耳朵也有些背了,我說話的時候他總是微微前傾,把右耳朝向我的方向。

陛下找臣,是有急事?他在椅子上坐下來,端起茶杯的手也在微微顫抖。茶水在杯子裡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兩個老頭子,坐在燈下,手都在抖。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悲涼。燈芯在油燈裡噼啪地響了一聲,火苗跳了跳,在牆上投下兩個搖搖晃晃的影子。那兩個影子佝僂著背,像是兩棵被風吹彎了的老樹。

向高,朕問你一個問題。

陛下請說。

朕死了之後,這一切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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