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五十八年七月,趙鐵生帶來了一份讓我坐立不安的情報。
陛下,聯盟在北美建立了大規模工業基地。他把一疊圖紙和報告攤在桌上,手指在上面一一點過。圖紙是暗衛手繪的,線條粗糙但資訊量很大,上面標註著工廠的位置、規模和產能。紙張上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大概是暗衛在美洲的酒館裡畫的。
鋼鐵廠,在匹茲堡——他們管那個地方叫匹茲堡。年產鋼鐵三萬噸,是三年前的五倍。
三萬噸?我的眉頭跳了一下。大明目前的年產鋼鐵是十二萬噸,三萬噸雖然只有我們的四分之一,但增長速度太快了。三年翻五倍,這個速度比當年大明工業化初期還要快。
不只是鋼鐵。趙鐵生繼續說,他的手指從圖紙的一端劃到另一端,指甲在紙面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火器工坊,在新希望城郊外。年產燧發槍兩萬支,火炮三百門。造船廠,在東海岸的一個天然港灣裡。目前在建的鐵甲艦有六艘,預計明年下水。
六艘?
六艘。趙鐵生的表情很嚴肅,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而且他們的鐵甲艦不是仿製我們的,是改良過的。船體更寬,吃水更深,火炮的佈局也不一樣。暗衛的人說,聯盟的造船工匠在我們的基礎上做了很多創新。
我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
北美東海岸,從新希望城到匹茲堡,再到五大湖區域,一條工業走廊正在形成。鋼鐵、火器、造船、紡織、採礦——所有的工業門類都在快速發展。我的手指沿著這條走廊慢慢劃過,指尖觸到絲綢地圖的表面,感覺到上面繡線的凸起,一道一道的,像是大地的脈絡。
而支撐這一切的,是美洲豐富得令人嫉妒的資源——鐵礦、煤礦、銅礦、木材、水力,應有盡有。那片大陸就像一個還沒有被開啟的寶箱,裡面裝滿了工業化所需要的一切原材料。
他們的技術從哪裡來的?我問。
三個來源。趙鐵生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蒙特當年帶走的那批工匠。這些人是工坊的骨幹,掌握了大部分核心技術。第二,從歐洲流出的技術。歐羅巴之光被瓦解之後,很多歐洲的技術人才跑到了美洲。第三,他們自己的創新。聯盟建了好幾所技術學院,專門培養工匠和工程師。
技術學院?
對。最大的一所在新希望城,有學生三千多人。教的不是四書五經,是數學、物理、化學、機械。趙鐵生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意,他們在學我們,但學得比我們想象的快。
我沉默了。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窗外的蟬鳴聲一浪一浪地湧進來,嘶嘶嘶的,像是夏天在吶喊。七月的北京熱得像個蒸籠,空氣黏稠而沉悶,汗水順著我的鬢角往下淌,滴在衣領上,留下一圈深色的印記。桌上的茶水早就涼了,茶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茶膜,我端起來喝了一口,涼茶入喉,帶著一股澀味。
我放下茶杯,在心裡默默地算了一筆賬。
三千多個學生,學的是數學、物理、化學、機械。這些學生畢業之後就是工程師,就是技術骨幹。每年畢業幾百人,十年就是幾千人。幾千個受過系統訓練的工程師,散佈在聯盟的各個工廠和工坊裡,這才是最可怕的。
鋼鐵可以煉,火炮可以鑄,戰艦可以造。但人才,是最難複製的資源。
我們的工坊也有學徒制度,但和聯盟的技術學院比起來,差距不小。我們的學徒是師傅帶徒弟,一個師傅帶三五個,手把手地教,效率低但質量高。聯盟的技術學院是批次培養,一個教授教幾百個學生,效率高但可能參差不齊。
兩種模式各有優劣。但在規模上,聯盟的模式明顯更有優勢。
這個問題,回頭也要和陸明言談談。我們的工坊不能再靠師徒制了,得建自己的技術學院。
這個情報比聯盟立國的訊息更讓我不安。
立國只是政治上的宣言,工業基地才是真正的實力。一個國家的強弱,不取決於它的憲法寫得多漂亮,而取決於它能造多少鋼鐵、多少火器、多少戰艦。
聯盟的工業產能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追趕大明。
如果按照目前的增長速度,十年之內,聯盟的鋼鐵產量就能追平大明。二十年之內,可能超過大明。
因為他們有一個我們沒有的優勢——資源。
美洲的資源太豐富了。鐵礦石露天開採,煤礦遍地都是,木材取之不盡。而大明經過幾十年的高速發展,很多礦藏已經開始枯竭,開採成本越來越高。工坊裡的老師傅們抱怨說,現在的鐵礦石品位越來越低,煉出來的鋼鐵質量也不如從前了。
。陣上裝輕以可,肘掣的團集益利得既有沒,袱包史歷有沒們他。庫寶源資的般地片一擁坐又,步起上膀肩的們我在站盟聯。勢優發後是就這
。了始開,年十幾了跑經已,們我而
?備準的征遠快加要不要,問地翼翼心小,表的我著看生鐵趙,下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