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明朝征戰世界》第828章 身軀難追雄心遠(1)

作者:鐵原子·2小時前

萬曆六十年三月,春天來了,但我的身體沒有跟著回暖。

御花園裡的桃花開了,粉紅色的花瓣在春風中輕輕搖曳,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甜膩的花香。宮人們換上了春衫,腳步輕快了許多,走在甬道里帶著一股活潑的氣息。但我裹著厚厚的棉袍,還是覺得冷。那種冷從骨頭縫裡往外滲,像是有一條冰冷的蛇盤踞在我的脊椎裡,怎麼都暖不過來。

這天傍晚,我讓陳九扶著我上了紫禁城的城牆。

這是我很久沒做的事了。以前我經常上城牆,站在最高處俯瞰整個北京城,看著遠處的山巒和天際線,想著天下大事。那時候我三步並作兩步,一口氣就能登上去,連氣都不帶喘的。但最近半年,連走平路都費勁,更別說爬城牆了。

今天我執意要上去。

陳九勸了三次,我沒聽。他的嘴唇動了又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很輕,但我聽到了——像是一片薄紙從桌上滑落。他只好叫了兩個侍衛,一左一右架著我,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城牆的臺階很陡,每一步都像是在爬山。青石臺階被無數雙腳磨得光滑,踩上去有一種冰涼的、堅硬的觸感,透過鞋底傳到腳心。我的膝蓋疼得厲害,每踩一級臺階都會發出咔嚓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掰乾柴。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像是壓了一塊石頭,每吸一口氣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汗水從額頭上滲出來,順著鬢角往下淌,鹹澀的味道沾到了嘴唇上。

但我沒有停。

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都像是在和自己的身體較勁。膝蓋說不行了,我說再走一步。胸口說喘不上氣了,我說再忍一忍。

兩個侍衛架著我的胳膊,他們的手很有力,但握得很輕,像是在託著一件珍貴而脆弱的東西。我能感覺到他們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緊張。他們怕我摔。

終於到了城牆頂上。

我扶著垛口喘了好一會兒,胸口的那塊石頭才慢慢挪開。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但心跳還是很快,咚咚咚地敲著,像是一面急促的鼓。

風很大,呼呼地吹著,像是有人在耳邊吹號角。吹得我的龍袍獵獵作響,衣袍的下襬在風中翻飛,像是一面破舊的旗幟。我站在垛口後面,扶著冰冷的城磚,向東眺望。城磚的表面粗糙而冰涼,上面佈滿了歲月留下的裂紋和青苔,摸上去有一種滄桑的質感。指尖傳來的冰意沿著手臂一直蔓延到肩膀,但我沒有縮手。

東邊是大海的方向。雖然從北京看不到海,但我知道,越過那片平原,越過那些山巒,就是大海。大海的那邊是太平洋。太平洋的那邊是美洲。

我的最後一個對手,就在那裡。

隔著萬里波濤,隔著兩個月的航程,隔著一片我的手還沒有觸及的土地。它就在那裡,像是一根紮在心裡的刺,不拔不快。

夕陽正在西沉,把半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遠處的北京城在暮色中漸漸模糊,屋頂的輪廓像是一條起伏的山脊線。空氣裡有一股春天特有的泥土氣息,混著遠處炊煙的味道——那是千家萬戶在做晚飯。炊煙裊裊升起,在暮色中變成一縷縷灰白色的絲線,和天邊的晚霞融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煙,哪裡是雲。

陳九。我說,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像是一根在風中搖晃的細線。

臣在。陳九站在我身後,擋著風。他的身體不高,擋不了多少風,但他盡力了。

你說,朕還能活幾年?

陳九沉默了。風在我們之間呼嘯而過,吹得城牆上的旗幟啪啪作響,像是有人在使勁拍巴掌。

朕不是在問御醫的話,朕是在問你的感覺。

陳九想了很久,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風吹散了:臣覺得……陛下還能活很久。

你在騙朕。我笑了,那笑聲被風撕成了碎片,朕自己的身體朕清楚。三年。最多五年。

風呼呼地吹著,吹得城牆上的旗幟啪啪作響。遠處的天際線上,最後一抹陽光正在消退,像是一盞快要燃盡的燈。城牆下面的護城河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是一條凝固的血河,無聲無息地環繞著這座古老的城池。

三到五年的時間,夠不夠打一場跨太平洋的戰爭?我自問自答,夠。但前提是現在就開始準備。

陛下……陳九的聲音有些發顫,像是一根繃緊的琴絃在微微震動,御醫說陛下要靜養……

朕的身體是朕最大的敵人。我轉過身,看著他。暮色中他的臉模糊不清,但我能看到他眼眶裡閃爍的水光,比美洲人可怕多了。美洲人朕可以用軍隊去打,身體這個敵人,朕拿它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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