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明朝征戰世界》第863章 溫和派在盟中壯(1)

作者:鐵原子·5小時前

萬曆六十四年三月,弗朗西斯科在聯盟議會中贏得了一場關鍵投票。

訊息傳到夏威夷的時候是深夜。我已經睡下了,但電報員不敢耽擱,讓王福把我叫醒。王福推開門的時候,門軸發出一聲低沉的吱呀,我立刻就醒了——這些年睡眠越來越淺,稍有動靜就會驚醒。

萬歲爺,周遠的急報。王福的聲音壓得很低,手裡舉著一盞小油燈,昏黃的光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骨頭咯吱咯吱地響,腰背處傳來一陣痠痛。王福趕緊過來幫我墊好枕頭,又把油燈放在床頭的小桌上。燈芯燃燒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細細的,像蠶在啃桑葉。

周遠的情報是這樣寫的:弗朗西斯科提出的和平對話提案在人民院以微弱多數透過。提案的核心內容是——授權聯盟政府與大明建立非正式的溝通渠道,探討停戰的可能性。

強硬派領袖威廉·蒙特在投票後暴怒,當場宣佈退出議會,並發表宣告稱弗朗西斯科是和投降派。蒙特的支持者在議會外舉行了抗議,與溫和派的支持者發生了衝突,造成數十人受傷。

聯盟內部的分裂已經到了公開對抗的程度。

我看完這封情報,心裡有喜有憂。

喜的是,溫和派的勢力在壯大。弗朗西斯科的提案透過,意味著聯盟內部有相當一部分人不想打仗了。這對大明來說是好訊息——一個不想打仗的敵人,比一個拼死抵抗的敵人好對付得多。我在前世讀過太多關於戰爭的書,知道一個道理:打敗一支軍隊不難,難的是打敗一種信念。但如果敵人自己的信念先裂了,那就省了我一半的力氣。

憂的是,蒙特退出了議會。這意味著強硬派已經不打算透過議會來解決分歧了。他們可能會採取更極端的手段——比如軍事政變。前世的歷史上,這種事太常見了。議會里吵不贏,就掀桌子上刀槍。從羅馬的凱撒到法國的拿破崙,走的都是這條路。蒙特未必有那個本事,但他有那個脾氣。

我把情報放在膝蓋上,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窗外的夜很靜,只有海浪拍岸的聲音,一下一下,沉悶而有節奏,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偶爾有一隻夜鳥叫了一聲,尖銳而短促,劃破夜空後又歸於沉寂。空氣裡有一股潮溼的鹹味,混著營房木板散發的松脂香。被褥上殘留著白天曬過的太陽味,乾燥而溫暖,和夜風裡的潮氣混在一起,形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我在前世讀研究生的時候,選修過一門政治學的課,教授講過一個概念叫內部瓦解。他說,歷史上大多數帝國的崩潰不是因為外敵太強,而是因為內部先裂了。羅馬帝國如此,奧斯曼帝國如此,大清也是如此。現在輪到新世界聯盟了。聯盟的裂縫已經從暗處走到了明處,從議會的爭吵變成了街頭的流血。這條裂縫只會越來越寬,不會自己癒合。

萬歲爺,這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王福問。他蹲在床邊,仰著頭看我,眼睛裡映著油燈的火光,閃閃爍爍的。

都有。我說,溫和派壯大是好訊息,強硬派激進是壞訊息。聯盟內部的分裂越深,戰爭的走向就越不可預測。

不可預測是好事還是壞事?

看對誰。我說,對我們來說,不可預測意味著機會。聯盟內部越亂,我們的機會就越多。但也意味著風險——如果強硬派發動政變,控制了聯盟的軍隊,他們可能會孤注一擲,發動一場瘋狂的反攻。

那怎麼辦?

兩手準備。我說,一手繼續支援溫和派,加大分裂的力度。另一手讓陳九做好準備,防止強硬派的瘋狂反撲。

我讓王福研墨。他從桌上拿起硯臺,倒了幾滴水,開始慢慢地磨。墨條在硯臺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墨香一點一點地瀰漫開來,濃郁而沉穩,是我最熟悉的味道之一。這種味道讓我想起紫禁城裡的御書房——那個我待了幾十年的地方,如今隔著萬里大洋,恍如隔世。

我給周遠和陳九分別發了電報。

給周遠的:繼續支援弗朗西斯科。但不要直接接觸他——他不能知道大明在背後推動。讓線人透過間接的方式幫助溫和派,比如在輿論上造勢,在經濟上施壓。

給陳九的:聯盟內部分裂加劇,強硬派可能鋌而走險。加強前線防禦,做好應對突然進攻的準備。同時,如果溫和派主動接觸我軍,不要拒絕,但也不要輕信。一切以軍事安全為優先。

電報發出去之後,我靠在枕頭上,想著弗朗西斯科這個人。

根據周遠的情報,弗朗西斯科是一個西班牙裔的商人,五十多歲,在聯盟的商界很有影響力。他不是理想主義者——他反對戰爭不是因為熱愛和平,而是因為戰爭影響了他的生意。

周遠在情報的附頁裡描述了弗朗西斯科的一些細節:此人身材矮胖,蓄著一把修剪整齊的山羊鬍,說話時喜歡用手比劃,聲音洪亮,笑起來像打雷。他在聯盟西部經營著一條從港口到內陸的商路,戰前每年的利潤足以養活一支小型艦隊。戰爭爆發後,商路斷了,利潤沒了,他的臉色據說比鍋底還黑。

一個為了錢反戰的商人。

我讀到這些描述的時候,腦海裡自動浮現出了一個畫面——一個矮胖的西班牙人坐在堆滿賬本的書桌後面,鬍子翹得老高,一邊拍桌子一邊罵娘,罵的不是大明,是戰爭讓他虧了多少錢。這種人我太熟悉了,前世在商學院的案例課上見過無數個。他們的信仰不是上帝,不是自由,是賬本上的數字。數字漲了,他們就是最虔誠的愛國者。數字跌了,他們就是最激進的反戰派。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這種人我太熟悉了。前世的歷史課本上,推動和平的往往不是什麼聖人,而是商人。商人最怕的不是暴政,是虧錢。虧錢比亡國更讓他們坐立不安。弗朗西斯科大概也是這樣——他不在乎聯盟的旗幟是什麼顏色,他只在乎他的商船能不能出港,他的貨物能不能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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