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明朝征戰世界》第419章 海正清審貪官案(1)

作者:鐵原子·8天前

十一月初三,一個名字忽然在朝野上下傳開了。

海正清。

這個人是都察院的僉都御史,四十出頭,瘦得像一根竹竿,臉上的顴骨高得能掛燈籠。我之前對他的印象不深——都察院那幫御史,十個裡面有八個是靠彈劾別人刷存在感的,剩下兩個是真幹事的。海正清屬於後者。

他是去年我親自點的名,派到遼東去督辦軍需轉運的。當時朝鮮戰事剛起,軍糧從京城運往前線,中間經過的環節太多,每個環節都有人伸手。我需要一個不怕得罪人的人去盯著,海正清是申時行推薦的。

申時行推薦人的時候說了一句話:此人有海瑞之風,但比海瑞多一分圓滑。

我當時覺得這個評價很有意思——海瑞之風加一分圓滑,等於是一把鋒利但不會傷到自己的刀。

事實證明,申時行看人的眼光確實毒辣。

海正清到遼東之後,花了兩個月時間把軍糧轉運的每一個環節都摸了一遍。他不像田義那樣直接查賬,而是偽裝成普通的押糧官,跟著糧車從天津衛一路走到遼東旅順,親眼看著糧食是怎麼一點一點被人偷走的。

這個人有一股子軸勁。據後來跟他一起走過那趟路的錦衣衛說,海正清一路上幾乎不說話,就是看,就是記。白天跟著糧車走,晚上在油燈下寫筆記,寫到半夜,手指頭都凍僵了還在寫。他隨身帶著一個小本子,封面磨得發白,裡面密密麻麻全是字,誰在哪個環節動了手腳,動了多少,怎麼動的,記得清清楚楚。錦衣衛的人說,有一次半夜起來解手,看到海正清還坐在油燈前面寫,燈芯都快燒沒了,他的影子在牆上又瘦又長,像一根釘子。

然後他寫了一份密報給我,密報裡列了三個名字:轉運官周德昌、副轉運官李茂才、天津衛糧倉管事趙有福。

這三個人聯手做了一件事——在軍糧裝船之前,把好糧換成陳糧,差價落入自己的口袋。一萬石軍糧,他們能換掉三千石。換下來的好糧轉手賣給糧商,一石能賺二兩銀子,三千石就是六千兩。一個月轉運兩次,一年下來就是十幾萬兩。

十幾萬兩白銀。前線的將士吃著發黴的陳糧拿命打仗,後方的蛀蟲吃著他們的口糧發財。

我看完密報的時候,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憤怒,燒得我太陽穴突突地跳。我前世見過貪腐,但那是和平年代的貪腐,貪的是錢。這些人貪的是命——前線將士的命。

傳旨。我把密報拍在書案上,啪的一聲脆響,把旁邊的硯臺都震得晃了一下,海正清全權審理此案。涉案人員就地拿下,不必押解回京。

王福愣了一下:萬歲爺,不押解回京?那……在哪裡審?

在遼東審。在軍營裡審。讓前線的將士都看著。

我的聲音不大,但王福聽出了裡面的殺意。他縮了縮脖子,彎腰應了一聲,轉身就去傳旨了。

海正清接到旨意之後,動作很快。

十一月初一,他帶著錦衣衛的人,在天津衛糧倉裡當場拿下了趙有福。據說趙有福當時正在倉庫裡清點剛換下來的好糧,準備裝車運走。海正清推門進去的時候,趙有福手裡還攥著一把稻穀,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恐懼,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

趙有福,你可知罪?海正清的聲音據說不大,但冷得像冬天的風,吹得人骨頭縫裡都疼。

趙有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稻穀從指縫間灑落,沙沙地落在地上,像是在下一場金色的雨。

大……大人饒命!小人……小人只是……

只是什麼?海正清從袖子裡掏出一份賬冊,啪的一聲摔在趙有福面前,這是你過去一年的賬目。好糧換陳糧,一萬石換三千石,差價六千兩。一年十二次,合計七萬二千兩。趙有福,你的命值七萬二千兩嗎?

趙有福癱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同一天,周德昌和李茂才也被拿下了。周德昌是在遼東的轉運站被抓的,據說他被抓的時候正在喝酒,桌上擺著四個菜,其中一道是紅燒肘子——用的是前線將士的軍糧換來的銀子買的。李茂才更可笑,他被抓的時候正在給家裡寫信,信上說近來公務繁忙,但收入頗豐,已在老家置了三十畝良田。海正清把這封信也收了,作為證據。

海正清沒有拖泥帶水。三天之內完成了審訊,證據確鑿,三人全部認罪。審訊的過程據說很簡單——海正清把那個小本子往桌上一放,翻開第一頁,念一條,問一句認不認。三個人一開始還想狡辯,但海正清的證據太詳細了,精確到哪一天、哪一批糧、換了多少、賣給了誰、銀子存在哪裡。唸到第三頁的時候,趙有福先崩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說全認全認。周德昌和李茂才見趙有福認了,也跟著認了。

十一月初三,海正清在遼東軍營裡公開宣判。

那天的場面,是後來從前線回來的人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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